“替我毀去證據。”
“你下了毒”他驚恐萬分地盯著陸瞳,一股難以忍受的癢痛從喉間蔓延,像是有蟲子在其中啃噬,讓他忍不住想要找個東西去將里頭的東西挖出來。
“這叫自在鶯。”她聲音平靜,像是在很耐心地與他解釋,“傳言許多年前,梁朝有一歌妓,歌喉清婉,勝過三月自在鶯。后來惹得同行妒忌,有人在她素日里喝的茶水里下了一味毒,毒發時,她摳爛了自己喉間,那嗓子里爛得不成樣子,如絮網泥醬,見之可怖。”
“我在信紙上涂了自在鶯,你現在,是不是很癢”
仿佛為了映證他的話,喉間那股蟄人的癢痛驀地更加明顯,劉鯤簡直要發狂,他拿手去抓喉間,不過短短幾息,喉間便被摳得發紅,而他神情驚懼,嘶叫道“救命”
陸瞳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淡淡開口“有的毒藥讓人痛苦,有的毒藥卻令人解脫。”
她走到那只被扔在地上的瓷瓶面前,彎腰將瓶子撿起,目光有些遺憾。
“我給過你選擇的機會,可惜,你沒有珍惜。”
劉鯤痛苦抓撓著自己脖子。
原來如此。
原來她早就在信紙上下了毒,如果他喝下毒自盡,便不會受這啃噬之苦。如果他不肯喝,他也無法活著離開望春山。
她根本一開始就沒有給他留任何生路
絕望之中,劉鯤只覺有什么東西在喉間游走,他拼命瞪大眼睛,像是要將眼前兇手的面容深深印到腦海中,帶到業火地獄間去,他眼神散亂,啞著嗓子開口“你瘋了殺了我,沒人為你作證。陸家的冤屈,永遠沒有詳斷官敢接手”
倏爾又神色巨變,哭喊著求饒“瞳丫頭表叔錯了,表叔知道錯了”
“救救我,你救救我”
陸瞳冷眼看著他在地上痛苦掙扎,斷斷續續的嗚咽與呻吟在夜色下被秋雨一層層淹沒,墳崗凄涼又寂靜。
須臾,她輕輕嘆了口氣。走到劉鯤身邊蹲下,撿起方才那枚被劉鯤握在手里企圖對她行兇、卻又在中途遺落的那枚尖石,重新塞進他手中。
劉鯤此刻神情已近癲狂,掌心驀地多了一個東西,想也沒想,對準自己喉間狠狠刺了下去
夜色在此凄涼。
“嘶”的一聲。
喊叫戛然而止。
血花驀地從頸間迸射出來,一簇噴到了女子臉上。
她緩慢眨了眨眼,一大滴嫣紅順著眼睫慢慢滴落下來,又順著臉龐,漸漸洇在了雪白的斗篷之上。
地上人在抽搐痙攣,片刻后呼出最后一口氣,仰面躺在地上,死去了。
陸瞳站起身,靜靜看著地上不再動彈的尸體。摔落在地的燈籠里,火色被夜雨澆滅,四周亂草迷離,墳冢間的陰翳像一個迷障,永遠難以驅清。
她并不感到懼怕,只因這或許是陸謙的埋骨之地,刑獄司死囚們最后歸宿的墳場。
天道報應,或遲或早,劉鯤死在這里,宿為因果,如此而已。
她喃喃“陸家的案子,永遠沒有詳斷官敢接手”
這是方才劉鯤臨死前對她的忠告。
或許在劉鯤看來,高高在上的權貴們想要操弄平人生死,易如反掌,而她一介布衣,想要撼動高門世宦,猶如癡人說夢,不自量力。
不過
他錯了。
女子抬手抹去面上血痕,平靜開口,“何須別人做主”
“陸家的案子,我做得詳斷官”
“也做得劊子手。”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