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陸大夫”杜長卿搖著竹扇,得意洋洋地看她“我們盛京的桃子,是不是比你們那更好”
這也要比較銀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陸瞳卻笑了。
落梅峰上也有桃樹,但山上的野桃子又酸又澀,個頭還小,稀稀拉拉結上幾個,實在難以下口。
蕓娘從不將那些桃子摘下來,任由它們留在枝頭,到了暑日,偶爾會有鳥雀來啄食,但也不太多。如果換做是眼前這樣的甜桃子,落梅峰上大概會更熱鬧一點。
阿城從外面走進來,將一封帖子遞到陸瞳手中“陸姑娘,范家的人又拿帖子過來了,請您三日內送上纖纖。”
這幾日范府的人都來買藥茶,偏偏這幾日纖纖斷貨了,新的藥茶陸瞳還沒做出來。于是這范家隔三差五來催一催,催得人心里發慌。
杜長卿“呸”的一聲吐出嘴里桃核,斜眼睨著陸瞳,很有幾分懷疑“陸大夫,你這幾日做藥茶怎么慢了這么多是不是做材料的銀子不夠”
陸瞳伸手接過帖子,將帖子收起來“藥茶已經做好了。”
這實在教人猝不及防,杜長卿也愣了一會兒,片刻后,他道“那還等什么阿城,叫他們人趕緊來取”
陸瞳打斷他“等等。”
“又怎么了”
“范夫人看樣子很生氣,只送上藥茶,恐怕難以平息對方怒火。”
杜長卿捏著桃核,目露詫然“那要如何你還打算負荊請罪,登門拜訪”
“好主意。”
杜長卿“”
陸瞳站起身“總要彰顯我們的誠意。”
趙氏的人送帖子不過一個時辰,仁心醫館的回帖就立刻就呈了上來。
婢女翠兒站在趙氏跟前,低聲地說“醫館的坐館大夫就在府門外等著,除了送藥,還想親自見夫人一面,許是知道得罪了人想當面致歉。”
趙氏捧著手里的茶,心中輕視之意更濃“現在倒是知道怕了。”
“夫人可要見見她”
趙氏皺了皺眉,想了一會兒,才道“讓她在府門先等上一刻,再叫她進來見我。”
陸瞳與銀箏在范府門口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才有個婢子姍姍來遲,引她們二人進府去。
這下馬威立得足夠明顯,陸瞳也不多言,只與銀箏隨著婢子往府院中走,行走時,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
范府極大。
原先以為柯家的府邸已然極寬敞,但范府的宅院比柯家還要豪奢許多。泉石林木,樓閣亭軒,處處可見精致講究。
陸瞳的目光在花園處一方紅寶石盆景上一頓,隨即低下頭,神色意味不明。
曹爺那頭查來的消息,審刑院詳斷官范正廉,原本出身小官之戶,約莫六七年前得賜同進士出身,擔任元安縣知縣。
范正廉做知縣做了三年,因辦案出色,處理了好幾樁陳年冤案,得當地百姓擁護。清名抵達天聽,陛下特意擢升范正廉官職,將范正廉調回盛京。
短短幾年間,范正廉就由小小知縣,成為刑部郎中,又至刑部侍郎,到如今的審刑院詳斷官,可謂風頭無限。
更重要的是,范正廉的名聲還極好,民間都言他“明察秋毫、持法不阿”,素有范青天的美名。
想來正因如此,當初陸謙上京告狀,才會第一時間求助范正廉門下。
去求助一個有冤必查的青天大老爺,聽上去沒有任何問題。何況陸謙常年呆在常武縣,平人百姓遇到不公,尋官老爺主持公道,是自然而然的事。
只是
陸瞳垂下眼睛,真正清正廉明之人,府邸為何會如此豪奢就算以范正廉如今的俸祿,想要養出這么一座宅子也并非易事。
除非范正廉的妻子嫁妝豐厚,可范正廉的妻子趙飛燕,家世與范正廉未升遷前差不離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