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當初不愿打草驚蛇,卻完全可以隨手殺人再遠走高飛,只給聞訊而來的定荒軍人們留下一個無頭的兇案現場。邊境軍人再怎么認真敬業,也不可能繼續追查到荒原深處去。所以,你為什么不這么做是因為你沒想到,還是因為你沒辦法遠走高飛你和秦鈺夫妻相遇的地方,藏著什么無從轉移,也難以遮掩的重要物事。所以你最終只是洗去了秦鈺夫妻的記憶,將他們原路放了回去。如此,一對在荒原記憶模糊的夫妻,就不會引起仙盟的警惕只是,在這個過程中,你卻沒能按捺住情緒,在秦鈺身上留了一筆。”
王洛說著,嘆息道“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一筆,對你而言是某種儀式的開場。秦鈺回歸仙盟后,十五年間生不如死,而他所承受的每一份折磨,或許都化作了師姐你的養分。但無論如何,正因為這一筆,我才能順藤摸瓜,抓到你的破綻師姐,就在我講述這些故事的時候,已經有人跟隨秦鈺,前往南鄉之外,故地重游去了。”
說到這里,白澄臉上的陰毒,終于呈現出一絲不可思議的驚惶。
“不可能我一直在盯著秦鈺,他始終沒有離開月央”
王洛點頭道“沒錯,從顧詩詩的渠道得來的消息確是如此,他們分手之后,秦鈺就去了月央。但那只是聲東擊西的偽裝,秦鈺本人早就應我的要求,暗中南下,去往南鄉了。”
說著,王洛在意識世界召喚出飛升錄,逐頁翻動那金色的光芒,令白澄露出格外憎惡的神色,但即便如此,她依然牢牢注視著飛升錄外山門那一頁。
秦鈺的個人信息上,分明寫著他如今依然位于月央,甚至就明確了人在望城
但是,就在白澄的緊盯之下,王洛伸手在飛升錄上拂動,于是那一行確鑿的字跡頓時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則是猩紅的荒原二字
“白澄師姐,這飛升錄對你而言破綻重重,就連我和關定南的通訊都可以被你挾持但是,飛升錄的主人終歸是我,你可以在其中弄權,我同樣可以。在脫離了敵暗我明的優勢情況下,我對飛升錄的運用之靈活,任何人也拍馬難記。當然,你也可以趁著現在還有那么剎那工夫,去通過你的別離毒網,驗證一下這行記錄是否屬實,秦鈺是否還如你以為的那般在望城借酒消愁還是說,你借顧家之力在望城安排的盯梢人手,只是在盯一個似是而非的替身”
白澄默然不語。
此時,她已經沒有余暇去驗證真偽了。
現實世界,關定南的圣劍距離她越來越近,而無論意識世界中的交流是如何迅捷,她終歸只能在現實世界收集情報。而因為一些原因,秦鈺,的確是她的盲點所在。
“師姐,秦鈺是你的盲點,對吧因為某些原因,你看不到,至少也是看不清他。所以當初才會被他帶著妻子誤入要害之地,不得不臨時予以遮掩看不清秦家人,這同樣是你的破綻。正如當初秦牧舟師兄竟然可以當著你的面做局,引得心思一向細膩的你,毫無所覺就落入鹿芷瑤的陷阱之中。后世的秦家血脈,依然對你留有類似的影響。”
“王洛”
剎那間的怒吼,幾乎令意識世界為之崩潰這道寄宿在白橙體內的意識,赫然爆發出令人難以想象的恐怖威能。
直面威壓之下,王洛的意識風雨飄零,仿佛要支離破碎。
但他卻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