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洛提起故事的時候,白天心是真的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講故事,這個時候
為什么
在如今這個時代,哪怕是蒙學院剛剛接觸通識教育的頑童都聽過反派死于話多這句俗語啊
難道王洛這古修士竟是例外不成
畢竟,無論是紅極一時的太虛蜃景,還是面向幼童的彩繪畫本但凡是故事,其創作中就永遠不會缺少這類反派死于話多的橋段。
因為故事的前中期為了能維持主角視角的敘事流暢,同時也是為了能有效設置懸念,同一時間段的反派的心理活動、布局算計等等都會被暫時藏起來。而到了最終真相揭曉的時候,為了能保證邏輯通暢,讓觀眾能夠接受劇情發展,就只能占用寶貴的反派臺詞,將前面的種種布局,在最緊要的時候娓娓道來。
其中較為夸張的例子,創作者甚至能在一個剎那的鏡頭里安排上百字的文本,以至于本應電光石火間分曉生死的殘酷戰斗,竟被這些臺詞給生生拖成了回合制
但是,現實畢竟不是故事,反派不需要讓任何人理解他的布局算計,更不需要讓人接受合理性。相反,讓人死的不明不白才是更顯手段高明。所以除非是為了拖延時間,否則在緊要時刻,著實沒有理由浪費時間去講什么故事
白天心之前東拉西扯,是因為他真的在拖時間,在等王洛入塔后,家族死士能悄然封閉高塔,再點燃塔內祭品,令熊熊烈焰一路焚至頂層
但王洛又是在拖什么他現在哪里還有翻盤的機會
剎那間,白天心便思考了無數種可能,他右手掐指助算,將此前已無數次演算的謀局再次重啟推演從遠在祝望的鹿悠悠,再到近在咫尺的赫平君,王洛所有能夠求助的方向,都已經被他提前設下阻礙。
而整個設阻的過程,其實比白天心最初預期的還要順利。王洛此行月央,仿佛是真的被前線的壓力逼迫過甚,以至于很多事都處理的非常倉促,以至于破綻百出。
而即便是從料敵以寬的心態去分析這些破綻,白天心也自認處理得盡善盡美,至少在八方削福陣已經成功發動的現在,對方絕不會再有翻盤的可能了
所以
“所以,咱們來講故事的序章吧。”王洛笑著,打了個響指,雖然伴隨這個動作,他的雙目開始逐漸漲紅,手指也不由一抖,顯然氣血已經在逐漸失控但這幅笑容落在白天心眼中,卻仍是越發令人心悸。
“序章的名字是,為什么你明明不想聽我故弄玄虛地講故事,此時卻只能在原地掐指演算,然后投來惶恐不安的目光,而不是直接過來打斷我因為你做不到。這座高塔被你布置地太好,塔內重重機關法陣,杜絕了一切暴力的可能。便是昔日魔道三宗的戰狂至此,也只能乖乖講文明樹新風。所以,我登塔的時候,明明與你近在咫尺,卻奈何不得你。而你呢,同樣也奈何不了我,只能聽我這么講下去。”
王洛說著,咳嗽了一下,搖搖頭,說道“之后便第一章我是什么時候發現的答案是在你上門之前。還記得我剛剛問過的問題嗎那些被當做人質和削福陣祭品的石街老友,究竟是誰請來的那其實是個很關鍵的問題,因為真正邀請他們來的人并不是你們月央人。老洪是被茸城總督韓瑛專程請往白鑰城的。”
白天心不由錯愕,雖然他面色紋絲不動,但內心卻已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