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如今月央,行于明面上的很多組織協調工作,都是由赫平君出面去推的。王洛只是藏身幕后,在少數赫家、白家的精銳輔佐下,坐享其成。
當然,從客觀條件來講,如今王洛也不具備高調行事的條件。
無論如何遮掩,在有識之士眼中,王洛在這個時點出現在月央,目的只可能有一個那就是茸城拓荒遭遇意外挫折,于是不得不動用備案,讓白鑰城北上,來分擔茸城的壓力。
月央作為拓荒替補,是仙盟高層在很早前就有的規劃大家都不敢擔保越過中軸,前往瘋湖的道路,能一帆風順,所以意外的發生,早在預料中。
但是,當月央拓荒這個備用規劃被實際啟用的時候,就意味著驕傲乃至狂妄的祝望人,已經在最重要的事業上碰的頭破血流,不得不求助好鄰居月央了。
而求人,總要有個求人的態度。再像上次那般,興師問罪而來,就萬萬行不通了。
于是便有了王洛此刻的低調,很多事可以做,卻不便聲張。
只是,和一些人最初的預期不同,王洛雖然低調,卻不低頭,他此行月央,沒有曲意逢迎任何人,而是一上來就“召喚”出了赫家老祖這一破格強者。當赫平君在勝雪樓,用老旦一般的姿態為王洛歌功頌德時,那些期待祝望低頭的人,就注定要掃興而歸了。
何況,在王洛到來后,赫家老祖竟呈現出回光返照一般的強勢,他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姿態,憑借北域商團這個抓手,迅速裹挾著其他幾大豪門,快刀斬亂麻地掃平了些許阻礙后,便毅然開啟了月央的緊急拓荒。
王洛這種貌似低調,實則強硬,而且還不講武德地召喚赫家老祖的玩法,讓月央的上層豪門頗為不滿,但又無可奈何。一方面,赫家老祖真的牛逼;另一方面,祝望人的確也持有拓荒大義。這讓其他幾家就算心中積累再多的情緒不滿,也很難公然下場反對。
本質上,這次拓荒,月央早就緊緊綁定在了祝望這條船上。別的問題出了岔子倒也罷了,若是真的拓荒遇到麻煩,子吾和周郭還能相隔千里看笑話,月央作為直接支援方,是要直面余波的。
何況除了八大豪門被赫家老祖壓制之外,作為國主的補天君竟也默許了祝望的霸道,仿佛自當年彈劾仙枯林首席失敗后,他就徹底失去了與祝望唱對臺的膽魄。甚至不需要鹿悠悠主動站出來開口,他就自行退避三舍,高掛免戰牌了
所以,形勢如此,就算捏著鼻子,月央人也只好配合祝望人,在白鑰城外大興土木,為這座城市時隔百年的拓荒之旅做好準備。
所幸王洛基于“不見光”的特殊需求,并沒有在這個過程中恣意弄權,令月央人面子上蒙羞。相反,他只是向赫平君提出了一些框架性質的要求,之后便放手不管,任由赫家這個地頭蛇去組織人力,在白鑰城周邊擺開多個施工現場,修筑類似山壘要塞,殲星神劍之類的大型工程。
而他本人,則將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調取查閱那些古到發霉的資料。
比如這一天,他就在認真查閱白家的家底。
作為月央八大豪門之一,白家不出意料有著舊世的傳承,或者說,月央白家,正是四師姐白澄出身的那個白家,那個在舊仙歷時代,曾盤踞靜州,坐擁三大洪荒秘法,權威鼎盛之時幾乎比肩太清的白家。
只不過,這些輝煌的過去,也僅僅只能停留在歷史層面了。天劫之時,靜州淪喪,白家本家和十七個分家幾乎瞬間覆滅。如今這個繼承了舊世白家名號的月央豪門,不過是以師姐鹿芷瑤為首的定荒元勛們,從廢墟中搶救出的白家血脈殘余罷了。
說它是白家,它的確是白家,哪怕只是搶救出的殘余血脈,第一代白家人也確是流淌著靜州白家的血,擁有著高人一等的天賦神通縱然經歷天道變遷,也依然高人一等。
但是,正經的白家,從家族建立的那一刻,就有著同樣高人一等的孤傲。在那個荒蠻的,弱肉強食的時代里,孤傲是一種令無數人表面唾棄嘲諷,暗地卻要艷羨不已的珍貴品質。但在天劫后幸存下來的白家,卻仿佛折斷了自己的脊梁。家族的建立,依靠的是外力的扶持乃至施舍。
準確的說,是赫家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