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臨終之志
密室中,丁哥緊閉雙眼,來回踱著步子,狹小的房間內很快就被凌亂的腳步聲填滿,而他的心緒也仿佛被自己的腳步引得更加躁動難安。
作為一名資深情報員,他已經很久沒遇到這么躊躇難定的局面了。
那個橙子要不要以雷霆手段處理一下
這個念頭剛剛涌現出來的時候,丁哥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太極端,也太莫名了吧
雖然客觀來看,這個突然出現在顧詩詩身旁的“好姐妹”,身上實在有太多的疑點,但怎么也不至于要動用“雷霆手段”。事實上,他作為前線軍人,也根本無權對后方人員動用雷霆手段。
但是,多年積累下的直覺,卻告訴他,這才是現下最行之有效的手段。若是權限不足,那就想盡辦法去補足權限,超越權限,而不是被權限二字禁錮手腳,錯過大事。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沒有魄力的人不配在一線闖蕩,不如去后方皓首案牘
然后,多年來接受的教育也在警告他有太多的一線人員,被一時的錯覺驅使,被所謂的大義名分蒙蔽,公然踐踏了無數年來無數人用鮮血澆筑的“界線”,釀成了無可挽回的悲劇。
并非動機高尚,就能為所欲為。
何況,針對這個橙子的調查,他并不是第一個。早在顧詩詩將這個突然結識的女人帶到身邊,以姐妹相稱,并委以重任,形同近臣時,就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們兩人了。
其中有來自波瀾莊的密衛,那是群行事風格堪稱極端的商團獵狗,但能力也配得上他們的瘋狂。然而被密衛撕咬過后,橙子安然無恙,反而徹底在顧家立穩跟腳,就連顧蒼生都默許了信風苑的主人有這樣一位貼身的小助手。
然后,自然也有來自茸城青萍司的調查。顧詩詩作為如今拓荒大略中毋庸置疑的核心骨干之一,一言一行自然也要接受最嚴格的審查。在她離奇結識橙子之后,一眾資深青衣紅衣們耗費不少精力出具過一份調查報告。而這份報告剛剛已被丁哥在太虛暗河中,托朋友關系調了一份,牢牢刻印在腦海中。
而且,那甚至不是偶爾說漏嘴,也不是禁不住對方軟磨硬泡的無奈吐露。純粹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分享,就仿佛是發生過無數次的再普通不過的日常。而這也就意味著,不知多少前線密辛,已經通過顧詩詩傳到白橙的耳朵里了
但是,這個絕無先例,也僅限于從內部瓦解而言。如果是外力突破,那就另當別論了。一百年前,月央那場并不太成功的拓荒中,守秘誓就被化荒之物從外部攻破過。
片刻后,丁哥停下腳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在半空就點燃了一團濃濃的黑煙,儼然是將他方才心中的焦躁化為了實體所幸這密室內法陣齊備,很快就有清風拂過,將這些近乎心魔的物質一掃而空。
至于給每一個人都加持守秘誓卻完全不可行。因為守秘誓的效力,是隨著守秘人數的增加而迅速遞減的。一旦將此誓范圍擴大,那么約束力很快就幾近于無。
而現在,顧詩詩和白橙的對話,無論怎么看,也都是公然違背了守秘誓,理應牢固的屏障被人從外部直接鉆出了口子而這僅僅是丁哥心血來潮,安排了一只無形機關蟲便輕易窺見的東西
所以,即便在守秘誓的守護下,依然有很多秘密,通過各種渠道流傳和擴散開來。
一個多年來籍籍無名的背包客,和顧詩詩一夜風流后就雞犬升天這沒什么。
而她本人仿佛也不在乎家族羈絆,靠著父母留下的遺產,她自由散漫地度過了少年時代。隨隨便便考取了一家介乎一二流之間的書院,畢業前凝結了一顆介乎一二流之間的金丹,之后就開始了百國流浪的生涯。期間,寫過一些文章,結識過不少友人,甚至經歷過一些緊張刺激的冒險。再之后,她在靈山探險時,結識了顧詩詩,兩人一見如故,于是她干脆成了顧詩詩的小助手,常伴左右。
當然,并不是說,有了守秘誓,就一定能完美的守住秘密,例如現如今在拓荒前線彌漫的別離荒毒雖然一眾將軍元帥都有守秘誓約束,不可將情況隨意透露。但那些被荒毒切實影響的一線官兵,可是沒有守秘誓約束的,而他們是否會將消息擴散,就全憑自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