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落在西院,目光遙視蒼穹
蒼穹之外,很遠很遠的地方才是無心海
他在內心悄悄說道“真兒,我去給你父母拜年了雖然在你漫長的輪回歷程中,一世之父母于你很輕很淡,但是,在他們心中,你卻很重很重,給他們報個平安,大概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接下來七天時間,林蘇恢復了逍遙的天性,要么坐在西院,品著崔鶯的香茶,偶爾調戲調戲她,要么將媳婦輪流帶到義川湖,在梅嶺之下賞雪賞水賞佳人。
溫情脈脈一如舊日,但是,暗夜還是透過這些,看到了些真東西,在義川湖最深處,她跟相公甜蜜地接了一回,偎在他懷里輕輕吐口氣“相公,舍不得這萬里紅塵,是嗎”
“是啊,紅塵雖苦短,醉亦在紅塵”林蘇道“新年一過,我又要踏上征途了”
“這趟行程,到底有多難”
“難”林蘇笑了“你見我何時真正被難住過”
長風起,浪花飛,暗夜被他的絕世豪情完全迷醉“可我還是覺得,你這次春節,努力想留住一切熟悉的東西,你也似乎想將紅塵中所有的遺憾全都彌補。”
“我只是未知歸期而已”
暗夜輕輕吟道“君問歸期未有期,南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南山夜雨時相公,你說這首詩是送給我的,今天,我也將它送給你不管歸期是何時,我始終會在西窗之下,等你回來,有我在林家,你也放心,你牽掛的一切,我都為你守住”
林蘇手輕輕一合,緊緊地抱住她“所以說,有你真好”
長湖之上,兩條人影就此定格。
良久良久
次日,正月初九
林蘇踏空而起,大衍一步一出,出了一個沒有人能想到的地方。
在林母看來,林蘇該入京城,皇帝陛下大年初一派大總管拜年,你哪怕是與陛下比肩的一字并肩王,也該給陛下回個禮不是
在媳婦們看來,林蘇也該入京城,西山之上,幾女春節最大的興奮點恐怕就在這里了,你不去,美女們意難平。
但是,林蘇沒有去。
在他的字典中,人情世故固然是他想留下的,陛下的兄弟情固然是難以舍棄的,西山幾朵花兒固然是他流連忘返的,但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看似只是長空漫步,但是,數步一過,他跨過了雁蕩山。
又一步,跨過了大川國。
下一步,到了大青國。
中南山,農圣圣家,隱約還有新年的余慶。
世間圣家,大概也只有農圣圣家的新年比較熱鬧,因為農圣圣家是跟普羅大眾聯結得最緊密的一個,別的圣家,時時刻刻彰顯出自己與普通大眾的區別,而農圣圣家,反其道而行之,走的是親民之路。
普羅大眾過春節,他們也過。
普羅大眾放爆竹,他們也放。
普羅大眾興起了春聯迎春,他們連山門上都貼上了大紅的春聯。
“風調雨順鋪山河錦繡,人勤春早織天地華章。”
看著這農味十足、卻也氣魄吞天的春聯,林蘇臉上露出了笑容,整整衣衫來到大門前,深深一鞠躬,遞上拜貼“大蒼林蘇,專程前來農家拜個年,還望通報圣主和三無長老。”
農家圣主一跳而起,三無長老一跳而起
瑤姑正在她自己的后山文道真界漫步,遙望族中漸近尾聲的新年,突然聽聞林蘇來訪,她整個人似乎將春節沒喝的白云邊全都補上了
農圣圣家熱熱鬧鬧的迎賓團隊中,沒有她。
林蘇在桂堂敘話時,旁邊沒有她。
但一切禮節走完,她出現了,在父親的含笑點頭中,她帶著林蘇來到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