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長江之上一見,即是如此。
長江之上,他洛無心寒江孤影動天下,林蘇煙雨蒙蒙唱曲州,與他并駕齊驅。
他洛無心入圣殿,擊敗兩名守護使,成為圣殿妖孽,他林蘇,擊敗九人。
他洛無心腳踩兩宮圣峰,成為準圣侯選人,而林蘇,照樣踩此二峰,而且每一踩都順手踩在洛無心的頭頂。
洛無心連敗三城,按理說算是輸了,但洛無心覺得自己贏了,因為他將借腳踩二峰之威,榮登準圣之林,而林蘇腳踩二宮,卻只會換來死局。
然而,林蘇域外歸來,輕輕一伸手,掀翻一個棋局,就讓他重新感覺到了北國冰寒
因為這一掀,代表他是傳說級別的天道準圣,再次壓了他洛無心一頭
洛無心身上似乎再度籠罩了一層陰霾,這陰霾,不再是貂裘,而是林蘇的陰影
白老目光慢慢收回“林常行,你這不是弈道”
林蘇輕輕一笑“弈者,博弈也方寸之間的博弈是小弈,掀翻棋盤再定規則之弈,是大弈,白老精通弈理,焉能困于規則之下,當知規則之弈,方是真正的弈道”
弈的不是棋盤之間,弈的還是規則制定權
白老心頭大浪翻滾“林常行欲自行制定規則”
“也未必”林蘇道“晚輩總體是個隨遇而安之人,如果不到絕對無路可走之境,是不太愿意掀翻棋盤的,但白老也必須明白,晚輩是一個很顛覆的人,如果到了那個境界,是一定會掀桌子的今日前來,只此一弈,別無所求,晚輩告辭也”
話盡,林蘇一步破空,下一步,不知去向,縱然是白老,縱然洛無心也是準圣,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軌跡。
白老似乎僵硬在風中,洛無心也是如此。
良久良久,白老目光慢慢回移“今日之弈,你看出了什么”
洛無心緩緩道“新局緣于舊局中,舊局歷來本相同”
“何意”白老眼睛慢慢瞇起。
洛無心道“今日之局,他本不是弈他只是在宣揚宣揚他能掀翻弈臺,能直面圣人,已然破入天道準圣,這就是不同于往日的新局”
白老點頭“舊局歷來本相同,又是何意”
洛無心道“看一個人,得從他過往歷史來看,再看林蘇今日的圣殿之局,會驚奇地發現,他在圣殿之中步步行來,與他當日從大蒼崛起如出一轍”
當日大蒼崛起之路,林蘇是教科書一般的崛起。
在實力不濟之時,他守得滴水不漏,讓所有人想殺他沒有法理,讓高層擁有規則制定權的人想辦他時,卻又覺得不值,就這樣,他慢慢成長,等到大家意識到這個人必須弄死的時候,才突然發現,他已經不是你能隨手捏弄的。
在圣殿也是如此。
一開始,他入圣殿,哪怕擊敗九宮守護使,激起圣殿波瀾,但于法理卻是完全吻合的。
后來,偶有狂放,也同樣有法可依,有圣殿鐵則守護。
一般人想殺他,殺不掉他。
最高層之人能殺他,但他卻還沒有入最高層的法眼。
圣人豈能因一介俗子而輕動
現在,所有人真正意識到這個人的危險時,這個人露出底牌,告訴大家,他不再是眾人隨手捏弄的對象,他已經是一棵參天大樹,縱然是圣人,都休想輕易弄死他
而且這個人露的還不僅僅是修為造詣,露的還是獠牙
他告訴眾人的還有一句話別逼急了我,不然,老子隨時掀桌子
白老微微一笑“所以你認為,林蘇主動暴露自己已是天道準圣這條驚天動地的大秘密,根本原因,只是向眾人露出獠牙,宣告他在圣殿已然無人敢欺”
洛無心微微一愣,難道不是嗎
任何人長期遭到打壓,突然之間得到新的能力,足以粉碎一切打壓的時候,不該宣揚嗎
哪怕他洛無心自己,也是逃不出這個定律的。
但白老輕輕搖頭“行大事者,不拘于小節,能成大事者,不會為張揚而張揚林蘇,不是為張揚而張揚的人,他是但行一事,必有因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