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身份,夾在一支冒險團中出關,倒也是一著妙棋”命天顏道“惟一的問題,就是此人是否可信。”
“此人今日我是第一次見,但是,他拋給了我一個無法抗拒的名字,周義”
“周義是何人”
“是我在入大隅之時遇到的一位大儒,是世間真正踐行義字之人”
命天顏聽完了他的講述,輕輕點頭“義之一道,知易行難,能以三十年為代價,能以文界文名為代價來踐行者,的確無愧于義之真諦,但是,他是他,梅七郎是梅七郎,梅七郎這個人,我有所了解,如何表述呢糾結大概比較貼切,他是一個很糾結的人”
梅七郎出身下界,在圣殿毫無根基,跟林蘇、洛無心都是同一類型。
這樣的人,最終會有兩個結局。
一個結局是在漫長的打壓之中,磨平輪廓,最終在大勢面前屈膝,一旦屈膝,他就會迎來他的輝煌。
另一個結局是不肯屈膝,那就會在圣殿處處遭到打壓,永遠都看不到希望。
梅七郎是天驕,自身文道底蘊極其深厚,也有自己的風骨,他一直都糾結于要不要屈膝,所以,他時常會寫下一個“路”字,這個路字,是他對于前路的糾結,他也希望從這個字中,真正窺見前路
如果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話,他應該風骨尚存,因為他的處境可以說是相當落魄。
作為詩畫雙絕的天驕,在這止城擔任一個通關執守,本身就是打壓。
他的處境未變,大概也彰顯他的風骨未變
命天顏分析了一大堆,林蘇靜靜地傾聽,她說完了,林蘇開口了“一個長期遭受打壓的人,也會有兩種完全不同的思考。一方面,他痛恨當前的秩序,另一方面,他也會更想抓住某個突然冒出來的機會。”
命天顏心頭一跳“你說他有可能策應這三位圣子的行為從而撈取他自己命運轉折的希望”
林蘇道“我不愿意用陰謀論去將一個人想壞,但是,身處漩渦之中,容不得圣母心”
“你有沒有發現什么不對勁的苗頭”
林蘇輕輕一笑“我只發現一點,他設下的這條路,還真不是一條尋常路。”
“何為不尋常”
林蘇道“如果任由我出關,我一出關就會消失于域外茫茫群山,即便想殺我也是相當艱難,但是,如果我跟一支隊伍一起出關,如果這支隊伍里面有他們事先安排的人,我的行蹤也就被他們精準掌控,他們事先布置一個陷阱于域外,殺我大概毫無懸念。”
“如此說來,組團出關,其實對你弊大于利或者說其實危機更大”
“所謂危機,有危才有機”林蘇道“雖說這步棋走下去,有風險,但是,同樣有機會”
“機會在何處”
“至少,我可以看清一個人”
“只為看清一人,而承受如此兇險,值嗎”
林蘇輕輕一嘆“你大概也能看出來,圣殿之中,我找到一個同路人有多么艱難,為了一人,也是值得的”
命天顏也嘆息了“以你之才學,以你之博學,原本應該在圣殿處處通達,左右逢源,可到如今,你卻混成了這幅模樣,誰之錯”
“我爹娘”林蘇道“我后腦生反骨,又不是我自己選的,是他們生出來的這么個玩意”
遙遠的書山之上,命天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切斷跟他的聯系
次日,一場周密的安排在止城展開。
一個冒險團踏出了關橋,踏上了異域行程。
這個冒險團共有十三人,領頭的是一個叫金益秋的修行人,修為已破源天境,其余人眾,全是象天法地,他們報備時,填寫的目標是靈血草,這是一種可以延續生機之靈藥,九國十三州沒有這種藥草,唯有域外有,圣殿醫宮的“奪命天丸”最主要的材料就是它了。
奪命天丸,名字挺嚇人的,初聞之,很多人會將它理解成奪命毒藥,其實,它之奪命,是向天奪命,文人壽數不長,在下界難以活過八十,但在圣殿,這一鐵規卻被打破,文人活上千年不足為奇,靠的就是這種藥丸,這種藥丸可奪天命之基,可讓圣殿高人長壽,乃是圣殿核心根基之一,所以,出域外取靈血草,一直是核心的任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