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璽空中過,無聲無息間到了一條河的上方。
這條河,原本黑白分明,而今日,沒有了任何黑色,只有白色的河水,圣潔而又寧靜。
曾經林蘇來過的墨閣,已經完全消失。
就象它從來都不曾出現過一樣。
“好了,看過了,我也送你在這里了”林蘇出了道璽,向空中輕輕揮揮手,李歸涵的道璽在空中消于無形。
只有林蘇,孤獨地站在弈河之側。
弈河,月光之下閃著銀白的光芒,迷茫而又圣潔。
如同天河一般,干凈無塵,清雅如詩。
河邊嫩柳輕揚,河中銀波翻滾,河邊,有一條小船,小船之上,一個老艄公一直都看著林蘇,在林蘇從上游下來的時候,就一直看著,似乎在等待著今夜的一單生意。
林蘇在小船前停下了,目光抬起,看著老艄公“老人家,如此寂靜之夜,想必沒有客人前來,你徒然等待也。”
老艄公笑了“公子不就是客人嗎公子欲去何方小老兒送你一程。”
林蘇輕輕一笑“我要去的地方你送不了不如在這月夜之下,與你喝上一杯如何”
他的手輕輕一抬,兩杯酒出現于掌中,其中一杯遞到老人面前。
老人手中船槳放下,搓搓手接了“公子好生風雅也”
“弈河,本是對弈之河,即便是河水,也色分黑白,形成對弈之勢,老人家在這里撐船渡日,耳濡目染,想必也是風雅善弈之人”
老人搖頭“豈敢豈敢,老朽并不善弈,只是旁觀。”
“能在弈河旁觀,豈是一般人”林蘇道“小生有一問題,想問問老人家。”
老人微笑“公子想問什么”
“昔日黑白對峙,一弈千年,如今棋終局散,在老人家看來,這一局,誰勝”林蘇微微舉起杯,向老人示意。
老人托起酒杯,酒杯之中波光微微“兩方對弈,弈到如今,一方沒了,公子何必多此一問留下才是勝者,放之天下皆準也。”
林蘇輕輕一笑“老人家通透于世事,倒是佩服了。但是,似乎并不了解棋局本身。”
老人微微一愣“哦”
林蘇道“放在一般情況下,兩方對弈者,留下的一方自然是勝者,但是,那只是一般情況而今情況并不一般”
“何處不一般”
“對弈雙方宗旨不一般”林蘇道“消失的這一方之宗旨,乃是博一個不為棋子之命運,此刻雖然消亡,但他實現了他的宗旨,他終究沒有成為棋子,從這個層面上來說,他贏了輸了棋局,贏了宿命”
老人沉吟半響“那另一方呢”
林蘇目光抬起,遙視月光下無比圣潔的白閣“另一方宗旨乃是天下萬物俱為棋子,看起來指點江山,意氣無窮,然而,他這一宗旨卻是一個悖論既然天下萬物俱為棋子,那么他自己呢恐怕也難逃身為棋子的宿命贏了一場棋局,卻也鎖死了他的宿命老人家,你說他是輸還是贏”
老人家久久沉默
“與公一席論,平生快慰哉,林蘇告辭”林蘇踏空而起,一首長詩從天而下“偶無公事客休時,席上談兵校兩棋,心似蛛絲游碧落,身如蜩甲化枯枝。河東一目誠甘死,天下中分尚可持,誰謂一局終分較,參橫月落幾人知”
他消失了,月光下的小船隨著波濤輕涌,突然化為一縷波光
這縷波光一收,掠過百里弈河,融入白閣最高處一人的眼中
此人,白須白發白衣,坐于白閣之頂,他的面前,有一人,這個時節,貂裘深鎖,他,是洛無心。
“河東一目誠甘死,天下中分尚可持,誰謂一局終分較,參橫月落幾人知。”洛無心輕輕吟道“師尊,他這是在下戰書啊”
白老目光慢慢回落“的確是下戰書,他已經知道了本座的身份。”本章完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