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不足以扭轉,但他們也都有所作為,陛下你可知道,有一支女子獵魔隊十日前離京師,每一日都在以她們的血,捍衛著大蒼的血性”
姬廣心頭猛地一跳“女子獵魔隊都有何人”
“巫雪,章亦雨,彩珠蓮,周魅母女,陸幼薇的母親天瑤夫人,還有幽影都在其中”
“幽影”
“是的,玉鳳公主身在西山,她說了,她不需要任何保護,幽影必須出征,能殺十個魔人,就不準只殺九個能滅千頭魔獸,就不準只滅九百頭其實象她們這樣的人,又何止成千上萬大蒼境內,早已成為大蒼血性的演繹場,西州知州鄧太炎三次死里逃生,失了一臂依然未離前線,曲州知州林佳良率海寧學府所有的大儒都出了海寧,浴血沙場,白鹿書院陳更日日在魔軍前線薄云臺論道,薄云臺下的學子戰死一批又一批,章居正已經兩個月未下前線,即便是那些朝官,也是以前線為朝堂,以殺魔為國事”
姬廣喃喃道“未到水窮處,不識路人心,大蒼國一場浩劫,讓我們見到了藏在溝溝里的污垢,卻也看到了大蒼的風骨”
“陛下,你有很久沒有自稱寡人或者朕了。”閣心道。
姬廣輕輕一笑“我這皇帝,誰知道還有幾天命有什么好糾結的。”
閣心搖頭“陛下你錯了臣妾告訴你這些動人的事跡,是想告訴你,大蒼國還有如此多的英雄豪杰,他們是出于對陛下的認可,對文王之路的認可,才不惜性命浴血沙場,陛下此刻還是大蒼正統之君,需要樹立君王的自信,需要如同一顆最堅實的鐵釘,牢牢釘在龍椅之上,有你在,有你這正統位份在,所有的拼搏才真正有意義”
姬廣眼中光芒大盛“說得好,朕即便是姬氏最后一任國君,也是正統之君亂局之中,朕就坐在這龍椅之上,凝聚大蒼所有的血性”
夜空之下,冷月殘星。
京城依然人流如織,比往日更多幾倍。
整個天下都不安全,唯有京城是個特例,所以,第一時間進京,就成了所有人的共同心愿。
但是,一離開城,就是另一幅景致。
綠柳山莊一片破敗,院墻全倒,百年老柳十不存一,荒涼的庭園之中,孤燈數點,這就是魔軍首次入侵之時,到達的最前沿。
也正是因為這一擊,整個京城才明白,大戰是何等的殘酷,就連全天下最頂級的綠柳山莊都毀了一半,人也死了幾百。
綠柳山莊之外的千里之地,林蘇心頭陣陣緊縮,這不算是魔軍占領區,只是魔軍的一次過境,房屋全都毀了,殘磚爛瓦之上,黑色的血跡依然殘留,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空氣中傳來尸臭味,光禿禿的大樹枝上,還掛著半爛的尸骸。
山河碎,故國悲,風行千里不知歸
不知何時,柳天音曾經唱過的那首曲子,在林蘇大腦深處回蕩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柳天音,柳天音原本該唱一首風雅之曲,無論有多風雅林蘇都可以接受,但是,她偏偏唱的就是這首故國悲歌。
林蘇以為她是前朝之人,這首曲子他以為是對過去某件事情的傷痛記憶。
但是,柳天音告訴他,這不是過去之曲,這是未來之曲
她以天命之瞳觀之,大蒼將來的某一天,會跟她曲子中所唱的一模一樣。
如今,應驗了
但是,這又是為何
柳天音第二階段的確看出了大蒼會因姬商而變,為了斬斷這條禍根,他與柳天音不遠萬里前赴千佛寺,殺了浮云這個老賊,柳天音再觀天命之時,大蒼之禍已然盡消。
所以,他們才放下心來。
但如今,這禍分明未消
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前面一隊人馬開了過來,是人族的巡邏隊,林蘇腳下一動,大衍一步一出,轉眼間跨過了巡邏軍,前面就是人魔兩族的前線了。
京城禁軍幾乎全在這里,總數足有百萬開外,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明顯是剛剛入伍的,正在接受最基本的行軍操練。
林蘇在這支隊伍中看到了很多文人,其中甚至還有白鹿書院的學子。
這些學子雖然未得大儒位,但他們入伍為士,還是給了林蘇很大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