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音慢慢站起“單憑京城眼前之力量,斷然不可擋,但是,我分明窺見了一絲變數夾雜于亂像之中,只有一絲,非常微弱的一絲”
呼地一聲,皇印如橋,姬廣率領群臣落在城頭。
大風起,北地風寒,濃云推進,濃云之內的血腥,似乎也隨著大風吹來。
京城禁軍已出,二十萬大軍,已是禁軍的全部。
大旗怒指,直指濃霧深處。
城頭安靜如夜,城內卻早已炸翻天。
濃云急卷,終于與大軍正式接上,轟地一聲,無數的黑色洪流從霧中而出,這是黑幽皇馳名天下的幽狼,千年時間深困地底,這種恐怖的魔獸,不知道培養了多少,這一出,簡直無窮無盡,還不僅僅是幽狼,還有鋪天蓋地的魔兵,章居正文道慧眼一目千里,他的心頭盡是驚濤駭浪,也許只有幾個人看得清楚,濃霧之后的千里之地,幾乎全是魔兵、魔狼,總數目不下千萬之眾。
更有那些魔將,每一個都是象天法地之上,甚至還有數以百計的修行人,連他都看不出修為高低,其中一名魔將妖異的目光猛然抬起,跟章居正隔著百里之遙對視一眼,這一眼,章居正文心大震,文道神通就此潰散。
章居正臉色真正變了
姬廣的臉色也變了,因為他以皇印為眼,植入軍旗,在軍旗之中植入了皇印之力,也借軍旗看到了章居正所看到的一切。
“圣旨呈上”姬廣沉聲下令。
“是”侍詔官跪下,他的后背從這個角度看,完全濕透。
他手中托盤之上,一疊金紙,一枝寶筆,這本是他這個侍詔官的全部工作,但是,今日有變
姬廣提起寶筆,親筆手書
“黑骨魔族破封,全天下之人盡該奮勇殺敵,無分士農工商,無分男女老幼,戰死者,皆為大蒼英烈,英靈千秋不滅,萬古流芳”
筆收,皇印出,蓋在這張金紙之上。
古往今來第一張帝皇親筆手書的圣旨,在大蒼城頭高高飛起,化為京城之上一座豐碑
全城的騷動同一時間靜止。
靜止于這張皇帝親書的圣旨之下。
靜止于這莫大的帝皇意志之下。
姬廣目光掃過面前這群朝臣的臉,淡淡一笑“各位愛卿,剛才這份圣旨針對的是整個大蒼國,如今朕有一旨,眼前只限于你們知曉”
章居正、陳更、周章等人同時跪下“請陛下下旨”
姬廣手起,又一封圣旨出爐“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寡人姬廣,面臨千年浩劫,誓與京城共存亡,如若戰死,大蒼皇帝位,由文王林蘇接任”
下方百余大臣同時大震,一名大臣大呼“陛下如若敵人勢大,陛下當可退守南京,再謀”
姬廣的手輕輕一揮打斷“莫要多言大蒼京城即為大蒼支柱,亦是五十億大蒼子民之信心所在,朕生于皇室,落于梅嶺,全仗文王八方奔波,苦心謀劃才有今日,朕文不成亦武不就,難以為文王千古偉業添磚加瓦,唯有以己為碑,為大蒼立下一座豐碑,以正天下民風”
章居正長長吐口氣“大蒼國本有五京,作為京城之退路,但陛下一言而廢老臣深敬之傳我文道令”
“在”
“文道之人,出書齋,承圣道,起金毫,殺敵不死不休”
陳更一步上前“加上一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兩位文壇大佬對視一眼,同時一笑
“陳院長,你我共同執筆”
章居正手起,寶筆落金紙,寫下前半句。
陳更手起,寫下后半句。
嗡地一聲,京城文道壁上,留下了文道戰書
酒樓之上,十余名文人沖天而起“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殺敵”
城北書齋,一名大儒推開柴門“文道之人,出書齋,承圣道,起金毫,在大漠之畔,在四海之濱,在蒼穹之下,在亂云飛渡之間今日有幸”
他前面的柳香河中,一名船夫猛然站起“歐陽大儒,你我同行”
“黎大儒化身船夫已有三十載了吧”
“正是,三十年拼搏,三十年隱居,而今,留取丹心照汗青,足矣”
兩位大儒同時破空
文廟之后的書山之上,此刻正是新晉進士賜文心之時,崔言舟已經到了儒家峰下,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旁邊的孫林逋也停下了
“孫兄,我欲取兵家文心”崔言舟道。
“大敵當前,家國存亡,我亦取兵家文心”孫林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