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年暢飲半壺酒,慢慢將壺拿開,一雙厲目牢牢鎖定林蘇的雙眼“本座亦曾聽聞過兄臺風花雪月的手段,是故有一言欲送于兄臺”
“李兄但講無妨”林蘇道。
“各人均有各人之道,身為文人,不妨高閣為官,不妨茶樓賦庸風雅,修行道上,莫要橫加涉足,更莫要壞了規矩。”
林蘇微微一笑“天道之下萬條道,但有慧根俱可行。天道并未規定,一人但踏文道,即不可入修行道,李兄卻言規矩,此規矩莫非是兄臺自定”
李道年慢慢俯身“本座不屑于與你口舌之爭,你只需要明白一點足夠。”
他的聲音很慢,很舒緩,但隨著他這一俯身,宛若一座高山緩緩壓下,巨大的壓力壓得風都難渡。
但林蘇目光抬起,依然宛若春風“哪一點”
“江湖之上,識時務者為俊杰也,不識時務的蠢貨,最終的結果,會是身死道消”
林蘇笑了“識時務者為俊杰此言誠然不錯,何止是江湖之上殿堂之上亦是如此可是兄臺所言的,不識時務之蠢貨,卻是貴姓姓林還是姓李”
李道年猛然站直
他這身軀一起,宛若一把長劍虛空而立,劍意彌空
狂風大作,兩名傀儡侍女直接卷出了亭閣
但林蘇,卻依然淡若春風,他的手一起,桌上的酒杯托到了唇邊。
“林蘇,你是賭定本座不敢在瑤池殺了你么”李道年聲音無比的清冷。
“不”林蘇品了口酒“我不是賭你敢與不敢,而是賭你能與不能”
能與不能
李道年瞳孔慢慢收縮“這算是挑戰么”
“算”
嗆
李道年陡然拔劍
如果說先前他還有幾分顧慮,顧慮著瑤池的法度,不便于對他下手的話,現在障礙已然掃清,因為林蘇在挑戰他,而且明確回答了一個字算
既然是挑戰,那就沒有障礙了
哪怕身為主家,跟客人動手禮法不支持,但修行道上的規矩支持,這也就足夠了
李道年長劍一出,整片天地頓時蒼茫一片。
天蒼蒼,野茫茫
草木如遇嚴冬。
人命亦如草芥。
滿天的風,化成了萬千小劍,這些小劍,就是蒼茫劍道,蒼茫劍道,劍世界之道
遙遠的琴島之上,玉逍遙臉色突然改變,猛地站起,一步踏破長空
但是,李道年出劍在前,她起步在后,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第一時間到達。
眼看林蘇就要在這一劍之下,身如敗草
突然,林蘇眉心微微一亮
月池苑陡然發生改變
月池苑四周,兩座高峰同時升起,一座城池牢牢封鎖四周
城墻之上,一人白衣如雪,正是林蘇。
林蘇逍遙笛橫于唇間,一吹之下,一段玉逍遙都從未聽過的奇妙樂曲響徹瑤池
樂曲逍遙自在。
樂曲蕭灑無倫。
樂曲宛若江湖風云起。
樂曲又是亂世江湖之中的那一縷自由自在的魂。
樂聲一起,李道年的蒼茫劍道頓時被沖得七零八落,意境一破,蒼茫十三劍一劍都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