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相貌可以偽裝,身份可以偽裝,詩道底蘊如何偽裝
天下間抬手間寫下彩詩之人能有幾人
太子哈哈大笑“諸葛先生抬筆即是彩詩問世,孤算是見識了,茍先生,服了么”
茍先生滿臉笑容“服了服了,真正敬服,先生請入座”
林蘇躬身,托起詩稿“此行未帶拜禮,此詩稿送與殿下,作為清風貿然登門之拜禮如何”
太子大喜“此幅詩稿,寫盡了東宮風貌,亦寫出了季節之變,萬金不換也,謝先生厚禮”
接過詩稿,喜孜孜地交給旁邊的師爺,囑其用心裝裱,從此置于詩畫閣正中。
林蘇也暗暗松了口氣,寫詩于他,歷來從不緊張,但今夜他還是有三分緊張,不是擔心入不了彩,他大腦中記下的古詩,全都是千年歷史中大浪淘沙留下的精品,不是精品也根本流傳不下來,七彩隨手可寫,但他不能太放飛,他需要控制火候,諸葛清風的詩,七彩相當少,五彩是常態,所以,他假冒諸葛清風寫詩,以五彩為最佳,萬一寫成了七彩問題不太大,但萬萬不能在這兩個層級之外。
上面這首詩,他在原版上只改了兩個字,雖然只改兩個字,檔次卻下降了一大截。
原版首句是更深月色半人家,他改成了帝子家。
雖然這一改,顯得更氣派些,也與太子的身份更對應,但是,詩的檔次卻下來了,為啥因為詩意有些許小矛盾,整首詩寫的其實是尋常鄉野人家,而他改成了帝子家,氣息多了些許不順。
但這么一改,恰好吻合他的初衷將這首詩硬生生壓到了五彩境界。
酒菜呈上,茍先生親自倒酒,太子與其互敬三杯,茍先生也托起了酒杯“先生剛才提筆一詩,其中后兩句老夫甚是有感,今夜偏知春氣暖,蟲聲新綠透窗紗,先生萬里而來,該是給殿下帶來了春風,也帶來了新綠,不知是否如此”
春風,新綠
這都是充滿希望的好詞啊。
林蘇內心感慨一番文字的妙用,微笑“世上之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清風縱然想給殿下帶來春風,但最終帶來的是春風還是狂風,卻也是難以盡知。”
太子滿臉堆笑“先生當日東河亂局之中,妙手尚可回春,智道天驕之名,天下何人不知但有妙策,孤洗耳恭聞。”
“殿下所憂者,問心閣也”林蘇道“問心閣權謀之術天下知聞,滲入赤國朝堂上下,軍中上下,勢力之強,難以測度,然而,此閣之存,亦是陛下心頭之患,是故,殿下不敢過于親近,是否如此”
一語直擊中樞
茍先生眼睛微亮“先生真是明見萬里也,一語直擊中樞,足見坦誠,卻不知有何對應之法”
林蘇道“清風想問一問先生,依先生所見,問心閣最可怕之處,在于何處”
“問心閣最可怕之處,亦是因人而異,江湖中人看來,其最可怕之處,無過于無影無形殺人技;在朝堂看來,其可怕之處在于權謀之下、漸成大勢;在殿下看來,其最可怕之處,在于其心未定”
這話的回答滴水不漏,而且高明之至。
一方面回答了問心閣最可怕的幾個地方,另一方面,還巧妙地突出了太子的站位高。
表明他們與問心閣為敵,不是出于私心,而是出于公心,這話拿到全天下去說,也并不出格。
林蘇輕輕點頭“正是問心閣最可怕之處,因人而異那么在謀士看來,最可怕之處,又在何處”
在謀士看來
點入實質性正題了
因為他們此刻都是謀士,在謀士看來,就代表著他們要說出自己的想法。
茍先生緩緩抬頭“在謀士看來,其最可怕之處在于合”
“高明之至”林蘇擊節而贊“問心閣擅權謀,天下間擅權謀者比比皆是,問心閣精戰技,天下間沙場之士亦是比比皆是,然而,他人單兵而戰,而他們,抱團而戰,故能所向披靡所以,欲謀問心閣,需分之”
“分”
太子精神一振
林蘇道“問心閣以閣為名,其實乃是一大宗門,長老數以千計,弟子數以百萬計,合而擊之,縱然一國亦是難敵,但是,任何一個宗門,都會存在意見分歧,只要善于利用,分而治之,問心閣必起內訌,內訌一起,如何一致對外二皇子身后有問心閣,太子殿下身居東宮正位,豈能沒有問心閣人來投此消彼漲,這股力量相互抵消,太子殿下豈不唾手而得力量優勢”
太子心頭一跳,爭搶問心閣的支持
話題是不是回到了很早的糾結
他一直想爭取問心閣的支持,但身邊這個謀士茍先生堅決不同意,理由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