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整個年關的雪終于停了。
北海之上,半邊冰雪覆蓋,半邊碧波蕩漾。
大海狂潮撕裂了南部的冰山,但終究無法撼動北部的冰山。
一座冰山之上,有一座晶瑩的宮殿,看似堅冰鑄成,事實上,它不是冰,它是萬載寒晶。
萬載寒晶,方寸之晶,可將一座莊院變成避暑山莊,在南部價值連城,但在這里,是整整一座宮殿。
墻壁是寒晶,地面是寒晶,屋頂也是寒晶,亭臺樓閣全都是。
寒晶被月色穿透,也被月色映照得如夢如幻。
一個老人盤腿坐于深宮之內,每一個呼吸都似乎讓腳下的冰山起伏浮沉。
他,就是北海龍君雪寒江。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眼睛一開,四野的月色似乎瞬間收盡。
茫茫北海之上,云層輕輕一震,一個白發女子一步跨過長空,落在他的面前,正是北海雪千尋。
“父皇,情況有變”
六個字一出,龍君目光在她臉上定位“道來”
“剛接大隅京城傳訊,李熾的閱兵式面目全非,三十萬鐵血軍團當場謀反,已被李熾完全剿滅。”
龍君猛地一驚“北王鄭原終于走了這一步”
雪千尋道“李熾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他誅了鄭原,當場下旨,中原軍赴北原,剿滅鄭原殘部。”
龍君微微低頭,俯視雪千尋“李熾也是這么想的你不這么想”
雪千尋道“有很多疑點,讓孩兒不能不多想”
“疑點哪些疑點”龍君道。
雪千尋道“北王鄭原如果真的有心反叛,絕對不應該在反叛之時身在閱兵臺,他該清楚,只要外圍鐵血軍團一發動攻擊,李熾就會第一時間用皇印滅了他,斷他的反叛之根事實上,李熾也的確第一時間滅了他”
僅僅一個疑點,龍君的心頭就微微一跳。
是啊,北王鄭原可不是一個草包
當年他兒子吟了一首反詩,他就將兒子直接砍了腦袋,第一時間送到李熾的面前,這種人,是最能觀察風向,也最精通自保之道的人,為什么在發動兵變的時候,將自己置身于絕地
正常的操作是他該先將自己保護好。
保護的法門有嗎顯然是有的,他可以裝病不參加閱兵,他可以躲在外圍,等賀北來控制局面之后再前來摘果子,哪怕他將自己置身于賀北來的中軍帳,也遠比將自己置身于李熾身邊更合理一百倍
“第二個疑點,來自鐵血軍團的將領鐵血軍團三十萬大軍,是一個完整的建制,有副將有監軍有參將有各路小將領,這些將領可不完全是賀北來的人,其中還很有一部分是李熾安插的棋子,即便賀北來打算反叛,這些將領也不會全部認同,尤其是監軍那是李熾的嫡系可為什么賀北來反叛,這些將領無一人有異議讓他們殺皇帝,他們全都奮勇爭先”
龍君濃眉猛然鎖緊,他不是軍事人才,但是,他活得太久了,他的見識與閱歷也自非凡,雪千尋這番話,無懈可擊
“第三個疑點,來自鐵血軍團的士兵這些人都是修行人,修行人的慣性就是以自我為中心,面對大蒼之軍他們可以不死不休,但面對李熾,他們不應該不死不休,尤其是指揮他們的軍旗被毀滅之后,他們依然不死不休唯有一種可能他們當時的神智已經完全迷失”
龍君霍然抬頭“龍幽泉,只是讓修行人保持亢奮,并不足以湮滅他們的神智。”
“所以,孩兒懷疑有人做了手腳”雪千尋道。
“煙花”龍君沉聲道。
“正是”雪千尋道“我宮為人族培養軍隊,留下煙花后手,以策萬全,現在看來,這著后手有人搶先用了”
她這句話一出,宣告一個可怕的事實
北海龍宮為大隅培養鐵血軍團,是有后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