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動,林蘇的沁園春雪就無遮無掩地席卷全城
“惜贏皇賀武,
略輸文采,
康宗月祖,
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
白狼尊首,
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
數風流人物,
還看今朝”
深宮之中,李熾拳頭猛然一緊,掌中金壺中的酒噗地一聲噴出老高“狗賊”
他的怒吼在書房中回蕩
沁園春雪一經寫出,即被圣殿評定為傳世青詞,傳世青詞是流傳九國十三州的,每一天都對他的李氏皇朝造成巨大的損傷,他李熾,一代雄君,控制整個大隅,才將這首詞硬生生壓了下來,禁止流傳。
但今日,林蘇親身前來大隅,在京城最中心位置,以他的文界修為,將這首千古奇詞完完整整地念了一遍。
僅此一招,就破除了他整整一年的封鎖
何其可惡
書房中的曹汝也是白須顫抖“醉花閣本是林賊之囚籠,但他偏偏借此地利,傳唱禁詞,此賊之無法無天,僅此一事就足見一斑,但是陛下,他是圣殿常行,他吟唱的亦是圣殿欽定的傳世詞章,明面上無法對他發起質詢”
李熾陰狠的目光移了過來“明日,朕要他身敗名裂”
醉花閣內,隨著這首千古奇詞的吟誦完畢,一切似乎恢復了正常。
樓頂的三只水缸冰層消融,睡蓮輕曳,陣法重新發動,各個房間里入骨的深寒慢慢散去,暖流重新回歸。
水缸旁邊的那個店小二如從夢中醒來,下了樓頂
沒有人關注到他
何素也沒有關注,她關注的是,手中茶杯里的那輪小月亮,隨著一個蕩漾消于無形。
她目光抬起,靜靜地看著林蘇。
林蘇微笑托起茶杯“這首詞,寫的就是北國之雪,何姑娘以為如何”
“公子如此辱我大隅歷代雄君,肆無忌憚,就不怕出不得大隅京城否”何素臉上再無動人的笑容。
“辱”林蘇淡淡一笑“無中生有惡意栽贓方為辱,敢問我這首詞中,何處無中生有何處惡意栽贓我言你眼中的歷代雄君少了些文道風流,可有不實他們不服,倒是將他們留下的文道經典拿來瞧瞧啊哦,他們已經不在了,沒辦法臨時補火,但李熾可以啊不如姑娘給他傳個訊,讓他過來跟我較量較量我讓他明白,我說他只識彎弓射大雕尚是客氣,事實上,論彎弓射雕的本事,他可能也不一定真的識”
何素整個人突然紋絲不動,窗外雪花飄,她的頭發也在飄,但是,這兩種飄,此刻卻不是同一種軌跡,她似乎突然間游離于天地之外
“林公子,離家遠行際,令堂有沒有告訴過你,出門在外,需謹言慎行”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但一股沒有絲毫情感、沒有絲毫波動的涼意卻可以透過人的骨髓,直入心靈最深處。
林蘇笑道“姑娘真是我之知音也連家母所說的話,都能猜出。我林蘇之孝道天下知聞,家母之命,豈敢不遵我每次都很謹慎的。”
“謹慎”
“是啊,不謹慎,何以將姬商斬于馬下不謹慎,何以兵行三千里,斬敵百萬余不謹慎,何以能讓李熾暴跳如雷偏偏無計可施不謹慎,又何處換來林蘇行事滴水不漏之贊譽”
何素再度托起茶杯,輕輕吹一吹茶杯之上的一片茶葉“包括此番入北境”
“當然雖然李熾在我眼中是一個草包,但是,我依然不敢無視一個帝國千年的底蘊。”
“卻不知林公子有哪些底牌。”
“所謂底牌,是保命的東西,雖然我與姑娘萍水相逢,一見如故,彼此絕無惡意,但是”林蘇有幾分為難的表情。
何素內心差點打結了,你我彼此絕無惡意
我剛才茶杯里的那輪月亮算什么
林蘇道“不如,我給姑娘寫首詩吧。”
“小女子并非文道中人,素來也并不喜詩,公子還是免了吧”
林蘇有點吃驚,站起“那在下告辭”
“公子好走”何素微微欠身
房門一關上,她的平和瞬間化為冷若冰霜。
第一次交鋒,她似乎得承認,她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