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之上,畢玄機久久地望著林蘇。
看著林蘇將一杯茶喝下,看著他慢慢舒展開他好看的眉毛。
看著他望著她笑一笑“為什么這樣看著我”
畢玄機微微一驚,收斂心神
“我在思考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什么”
畢玄機道“你在濟州論仁,順便帶了點私貨,將稅制改革講了一遍,萬梅山莊你論義,又帶私貨將法制改革論了一遍,你難道不擔心大隅國將你改良大蒼的手段學了去”
林蘇笑了“所謂國策,那本身就是公開的還能保密不成我說不說又有什么關系”
畢玄機皺眉“你的意思是,如果大隅想學,他們其實也能學”
“不他們可以知道我們變法之中所有的環節與關鍵點,但是,他們還是成不了事”
“為何”
“因為國情不同大蒼國新朝新立,陛下跟老朝堂、老勢力完全沒有瓜葛,新朝班子也幾乎是全新的,跟各方勢力沒有太大的關連,所以,我們可以不在乎各大勢力的反彈,而其他國家,他們皇權的根基在于各個世家,各大勢力,變法最根本的指向,就是打破這些勢力對百姓的盤剝,他們敢變法嗎他們只要敢動,就是自毀根基”
畢玄機嘆服
同樣的手段,不同的國家,會產生完全不同的后果
又學到了
她目光輕輕一轉“周義言,咱們下一站要去的地方不是個好地方,你有什么理解”
“東寧費月修,大概不是一個合適的拜訪對象。”
“東寧費月修,以禮而聞名天下,號稱大隅在野十大宗師之首,他雖然也是昔日韓國的舊臣,但是,如果所料不差的話,他已經是李熾的忠狗”
“從周義的言語來判斷,你的分析應該沒錯。”
畢玄機道“那還去嗎”
“去”
“明知你不可能策反得了他,為什么還要去”
林蘇道“今天是正月十七,離閱兵還有三天,不在外圍找點事做干啥欺負欺負北地大儒就算是消遣了”
畢玄機無語了
你身在異國他鄉,一般人是縮著脖子做人,即便驕傲點,也該是跟本地宗師搞好關系,尋求一些支持庇護,而你怎么干的
你閑著沒事就想著欺負人欺負欺負本地宗師,算是消遣你還是正常人說的話嗎
在離東寧城百里開外的古城揚城,他們落下了,進了客棧。
正月十八,窗前打坐的畢玄機慢慢睜開眼睛,又是新的一天
林蘇敲門“走,你我去吃點閉門羹”
畢玄機白眼相對“知道是閉門羹,你還撞上門去吃”
東寧城,城東
整個大隅的文道圣地
高門大戶,氣象森嚴,不象濟州李濟生陋室那樣簡陋,亦不象萬梅山莊那樣具有自然風物,費府不重風物,重的是人文
什么叫人文
巨大的門樓之上,費府二字乃是費月修親筆所書,文界之力,群邪勿近,就是人文。
費府之下,御賜牌匾也是人文。
牌匾之上,各種稱號是人文。
滿堂花醉三千客,更是人文。
是的,林蘇昔日寫下驚世名篇滿堂花醉三千客,事實上,這樣的場景林家從來沒有過,而在北境的費府,卻完美呈現了這種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