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姬他有沒有懷疑過
客觀地說,有過
哪一次
他第二次見到阿婆的那一天
阿婆告訴過他,元姬其實并不常居月嶺,確切地說,八年都沒有回過月嶺了,那天他就起了懷疑,我林某人艷福雖然時時有,但是,一個八年不回的人,在回來僅僅半個月時間跨度里,就跟自己建立了如此親密的聯系,屬實有點不正常。
但是,那是曾經
如今,他不懷疑元姬,因為他感受到了她的真不僅僅是今日,還包括大蒼山月嶺,也包括瑤池路上,更包括她與他洗心寺外同路而行,直到走完整個南山的終點,他都能感受到
情人與情人之間的心靈共鳴,很神秘很玄妙,從來都不需要理由
他信她
但是,也并不代表著他對她所有的判斷,都無條件地接受。
比如說她對自己母親的定位
元姬告訴他,先前以為母親就是指使者,現在她才知道,母親其實是無辜的,她也是不得已
這個認知,改變了元姬,讓她作出了全盤否決的戰略大調整
元姬對母親有此看法,當然正常,一個女兒看母親,看到的總是她愿意看到的那一面。
林蘇看到的是更多的面。
他知道夢姬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
她在蒼山頭部度過了自己的童年
頭部的思維,在她教育階段牢牢植入了她的心里
這,大概就打造了這個美麗、妖艷、神秘女人的底色
后期,蒼山分裂,她在其中擔當了什么樣的角色未知,她勾引南王的目的未知,她丈夫元姬的父親被朝官害死,她是不是兇手之一,未知,她丈夫臨死前最后一眼盯著她,是難舍的眷戀還是刻骨之仇恨,未知
雖然有很多未知,但是,林蘇一直相信,一顆幼年就長歪的樹,想扶正沒那么容易有些人的壞,就是骨子里的壞
夢姬是不是別人的棋子大概率是真的
但是,這代表著她無辜嗎卻也未必那些為虎作倀者,不都是身為棋子,依然罪孽深重嗎
不過,這份判斷,他不能跟元姬探討。
這份探討不僅僅毫無意義,它本身還很殘酷。
又是三天過去,洞庭湖畔,一條小小的燕子舟破浪而出,船上,沒有艄公,只有兩人,林蘇輕輕撐起小舟,小舟在風和日麗的初冬季節,象一只美麗的燕子,悄悄滑入洞庭湖。
岸邊,過路人目光抬起,看著這條船,臉上都露出羨慕與向往。
其中包括一頂綠頂小轎,里面有那個小姐,眼神中帶著復雜的表情
沒有人關注到她,因為象這樣的綠頂小轎,在這個時節比比皆是,冬天快到了,抓住郊游的尾巴,出門踏個青,是很多大戶小姐都做的事情
船行十里外,元姬輕輕一笑“東風吹老洞庭波,一夜舟君白發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世人均言后兩句乃是千古絕句,我卻是個俗人,我更感興趣的是,舟君白發多,是怎樣一幅奇異景象”
“今天是十月初六,上弦月,你如果想看,我帶你去看”林蘇言。
“好”元姬喜笑顏開。
入夜,洞庭湖上月光初起,前面那座小島之上,垂柳如發,星月之光映照其上,宛若白發飄揚
元姬感慨“一夜舟君白發多,現在我才真正相信詩人的眼睛,真是與眾不同啊”
林蘇笑道“那是自然詩人的眼睛,是善于發現美的,比如說你,你就是我在茫茫人海中發現的那一抹美麗云霞”
元姬白他一眼,媚眼如絲“你想用這樣的甜言蜜語,哄我跟你在這里搞不成名堂的,想都別想,野外說什么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