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大軍的每一步回頭路,都伴著同伴的慘死,從三萬人到兩萬,從兩萬到一萬,最后的一萬人終于沖進了一座山谷,穿過山谷就是一片茫茫群山,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沖出山谷的時候,一座青色的長城橫在他們面前
“傳世戰青詩出塞”萬名大隅鐵騎發出哀號
“既然來到了大蒼,就埋在這里吧”林蘇手一伸,空中金月再現
哧
金月盤旋而下,削掉了一座山頭,半座山從天而降,將萬名擠在山谷中的大隅兵完整地活埋。
李大儒已經到了山谷口,這老頭白胡須都染血了,神態瘋狂而亢奮如同瘋子一般,此刻看到一座山頭直接埋了最后的逃兵,老頭懵了
林蘇飄然而下,立于山頂,白衣如雪,并不染塵。
身邊煙雨迷蒙,元姬小巧的雨傘一收,俏生生站在他的面前,她身后的煙雨也于瞬間消散
“文道、修行道修到高境,是不是真的有異曲同工之妙”元姬望著腳下的滾滾煙塵“你這戰青詞之一擊,跟象天法地的劍修一劍搬山,沒什么本質的區別。”
“那是自然”
無聲無息中,一道道金光橫掠天際,一條條人影落在林蘇面前。
這是官員團隊。
盧州知州王鴻儒,刺史張厲,司馬李慶和,還有一眾三品四品五品官,總數三四十人,應該是盧州官員團體了。
這些人在林蘇面前一現身,元姬身子一轉,退到了十步開外,她對官場還是挺復雜的,她父親曾是寧州刺史,她也是官員之后,她知道面前的這些官員品級,可以說個個都非同小可,她可不敢在這時候站在他身邊,接受官員的大禮參見。
王鴻儒一整袍袖“下官盧州知州王鴻儒,參見文王殿下”
“下官盧州刺吏,參見文王殿下”
“下官”
一瞬間,三四十名官員齊刷刷地在林蘇面前低頭,一熘子頂戴,將這座剛剛埋了萬名大隅鐵騎的荒山,映襯得與官場衙門無差別
呼地一聲,外圍又是上百人落下,正是一路追殺敵軍的一群人,其中包括李大儒等二十多位大儒,還有金濟昌為首的數百名將領,以及幾百名修行人,有幾個修行人身上還流著鮮血,但是,他們的臉色是激動的。
林蘇手輕輕一抬“盧州官場”
“回王爺,正是”王鴻儒道。
“盧州有官場嗎”林蘇道。
眾人微微一愣
王鴻儒眉頭一皺“王爺此言”
林蘇森然道“所謂官員,保土安民乃是核心職責然而,大隅之軍殺到,你們未戰而獻城,你們也配為官”
王鴻儒等人齊齊大震,勐地跪下“王爺明鑒,大隅之軍勢大,下官沒有王爺此等抬手定乾坤的神奇兵法,斷然無法抵擋,所謂獻城,只是權宜之計,基于萬民之望”
“無恥”李大儒一步踏出“王老賊你睜開你的狗眼瞧一瞧身后,你身后就是萬民萬民扛起鋤頭一路追殺數十里,他們都知道城破人亡,家不成家的道理,你身為知州竟然不知還敢妄談什么萬民之望”
司馬李慶和抬頭“王爺,各位大儒,我等同為大蒼人,身系萬民之望,東陽城賀東大人亦是獻城而降,雖然城破,但百姓無有損傷,所謂民為貴,君為輕,圣道之理也”
李大儒怒吼“還敢提賀東老賊如果不是此老賊獻城而降,如果此老賊傾全城之力硬擋敵軍,敵軍就不可能那么快越過東陽防線,待得血雨關大軍騰出手來,必能將他們全殲于東陽之外,又何至于有盧州半州淪陷之大禍如果我盧州不守,敵軍長驅直入,誰為盧州之后的十三州負責如果每一州都如你這般不抵抗,你指望這支大軍自生自滅不成如果他們要闖上京師,莫非你讓陛下拱手將皇位相讓拱手將大蒼送給大隅”
“正是國之興亡,匹夫有責”金濟昌一步踏出“我不殺敵,你不殺敵,何人殺敵都是因為有這些湖涂官員,才致大蒼文人血性喪失,何其可恨”
王鴻儒抬頭“各位今日隨文王殺敵,功在千秋,本州不與各位惡語相向,待本州將此事詳細報于朝廷,朝廷自有公論”
“不必了”三個字傳來,很平澹
全場鴉雀無聲,因為這三個字是林蘇說的。
林蘇慢慢抬頭“王鴻儒,大戰之前,你曾說,如我林蘇到場,可與你論道一回,論道就免了,知道為何嗎”
王鴻儒嘴唇顫抖“下官不知王爺之意,不敢妄猜”
林蘇澹澹道“戰時不論道,論的是法”
王鴻儒臉色勐然大變
戰時不論道,論的是法
這本身就是道
治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