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秋風送爽。
萬里長江一葉舟,漂零送客入曲州。
林蘇腳下一點,順水而下的那葉舟化為一個“舟”字,收入他的眉心,消于無形。
入文界之后,他隨手一字就可化為實物,但他有點懶,他懶得寫,直接調他寫下的各類文字都刻于文界之中,想要什么,隨意調取也就是了。
如今的他,真正是有若神仙態。
想要舟,從詩詞文章中找這個字。
想要火,從詩詞文章中找這個字。
林母照例站在臺階上
在大門口一看到母親,林蘇心中突然有一種船兒歸入港灣的感覺
不管舟行千萬里,但見母親就是家啊
母親的笑容在夕陽下如此燦爛。
小周一聲大呼三公子回府,亦是如此的熟悉。
林蘇一步到了母親身邊,雙臂一張“娘”
“此行三個多月了是你離家最長的一回”母親眼角有一點晶瑩。
“是的,其實中途我回過大蒼京城一回,但沒空回家,娘,你還好嗎”
提起這個話題,母親開心了“娘很好,家里什么都好,三郎你知道嗎咱們家里又添了一丁。”
林蘇眼睛大亮“大嫂生了嗎”
“三日前剛剛滿月”母親道“來啊,讓郡主把耀宗抱來給他三叔瞧瞧”
小雪還沒來得及跑去南院,一條人影快若飄風地過來了,正是鴻影郡主,她懷中抱著一個小嬰兒,還在睡呢
“叔叔”鴻影郡主盈盈一個萬福,抬起頭來,臉上全是母性的光輝。
“大嫂,我侄兒出世,我卻沒有回來,真是對不住。”
“叔叔是做大事的人,陛下指著你,大蒼億萬里山河,五十億百姓都望著你,你哪有空關注這么小的事情”
“大嫂你可錯了,我的世界里沒那么多重要的事情,我就一俗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家”林蘇輕輕摸摸小侄兒的肉鼻子“他叫耀宗”
“他哥哥叫耀先,他叫耀宗,娘說了,等你將來生個兒子,就叫耀祖,林家三子,開枝散葉,榮耀列祖列宗”
晚飯是在母親這邊吃的。
大嫂、二嫂、陳姐、崔鶯一塊兒陪著他。
二哥剛剛上任曲州知州,正在千頭萬緒之時。
大哥剛剛接任東南軍團統帥,并封鎮南侯,更是忙得不可開交。
所以,這兩兄弟今日都未回。
酒席之上,母親又一次喝多了,林蘇將她送入客房之中,母親不睡,接過林蘇親手遞過來的醒酒湯,她遙望窗戶的明月,輕輕一嘆“三郎,我林家現在官位登峰造極,文武并馳,顯赫一時,列祖列宗均不能及,但不知為何,娘心里總覺得有些許隱憂。”
“娘,你是害怕物極必反,盛極必衰,是嗎”
“娘沒你這么好的學問,總結不了你這樣的精妙言辭,但娘就是這個意思。”
“放心吧,娘,孩兒跟別人不一樣,孩兒的字典中,沒有盛這個概念,孩兒的路還長得很,世俗間的一切,于我過眼云眼,所以,我不會陷入繁華的桎梏,也不會步入盛極必衰的死結”
“那就好你去西院吧”
回到西院,柳杏兒送上香茶,鞠躬而退,陳姐和崔鶯陪著他“相公,上次你離家之后,暗夜回來了,帶走了綠衣,她們兩個,都在晉地,你知道嗎”
林蘇笑了“我剛從晉地回來。”
“相公不是出海去了嗎怎么轉到晉地去了,專門去看暗夜和綠衣啊”崔鶯在旁邊,臉蛋紅撲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