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悅眼睛卻亮了“公子,他他這算不算是破解了難題我覺得他上的這香,一點毛病都沒有”
洛無心緩緩睜開眼睛“何止是沒毛病這是這道難題唯一的解法,好一個林蘇,還真是滴水不漏啊”
“公子,你跟我說說,這道難題到底難在何處”
洛無心作了解釋,君悅眼中的迷茫慢慢消散,她終于明白了這道難題難在何處
這道難題難在取舍
圣閣十七圣,然而其中卻沒有林蘇的本家圣。
在這種情況下上香,是一個怎么上都不行的悖論。
圣殿通行的規則是本家祖師上三柱香,其他祖師一柱香,體現的是“尊師重道”,前者是尊師,后者是重道。
但是,林蘇的本家祖師沒了,這條規則走不通。
洛無心給林蘇出了個建議,既然本家祖師沒了,你給其他祖師一人上一柱香,平等相待。這條建議初看挺合理的,但是,只要你施行,你就掉進了另一個陷阱你給其他祖師一人一柱香,看似公平,誰也惹不著,但是,你自家祖師反而沒有香,你自家祖師公平嗎
是你家祖師反正也不在這里,他有意見也提不出來,但是,你自己會怎么想你內心就沒有遺憾沒有陰影沒有不滿這份不滿你表露出來,那是逆反圣殿,你在找死你不表露出來,陰影、不滿、憤怒、懷疑這些種子積郁心頭,也影響你文心通透,文心不通透,你就休想入文界
所以,洛無心才說這本就是惡意
它只能結出惡果
這惡意不是洛無心造成的,不是林蘇造成的,而是圣殿造成的
圣殿移除兵圣圣像,讓所有身懷兵家文心的人都沒有了心理歸屬,在踏入凌煙閣之時都會產生心魔,本質上就是對兵道的摒棄。
上頭一鎖,下頭依指揮棒而行,世間之人鄙視兵道,不是沒有原因的,選擇這條道,就會受到方方面面的制約。
凌煙閣內入文界,兵道受到的制約,只是其中之一
說起來很復雜。
但林蘇面對這種復雜的局面,面對怎么做都是錯的上香流程,他做出了改變
他沒有糾結于某一個圣人
他三柱香,一敬天二敬地三敬道
天道原本就在圣道之上,先敬天,自然沒錯。
天為父,地為母,敬了天再敬地也沒錯。
而敬道,就真正玄妙了
他敬的是道
并沒有特指某一道
他完全忽視掉道與道的差異,他將道高度概念化,忽視掉各條道上所有的代表人物,忽視掉這些人的個性化標簽,敬的是共性的“圣道”
這一香,不敬人,只敬道
對道不對人
林蘇三柱香畢,穿過諸圣圣像之前,走向側門,一扇古老的側門打開,又在他身后無聲無息地合攏,林蘇眼前豁然開朗,他覺得自己已然不在塵世之中
這是一面三角形的平臺,平臺之外,仙霧繚繞
沒有人聲,看不到人形,沒有花香鳥語,沒有典籍墨香,就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三角形平臺,背靠圣壁,面臨虛空,不知前路。
這就是入界臺
文界,因人而異,沒有固定的模板
你是什么樣的人,就會有什么樣的界
圣道唯一能給你支撐的,就是腳下三尺根基,身后的圣道萬千規則
林蘇盤腿而坐,閉上了眼睛
凌煙閣往東,三千里開外
一座黑色的小閣立于碧波之上,看似只有方寸之間,但閣內卻是另有洞天。
閣頂,一個黑衣少年遙望云海,他的眼睛之中,也有波瀾涌動,似乎是外面的墨海帶動了他的雙瞳,亦或是他的雙瞳,主導了這片墨海。
他身后,一本翻開的古籍,在風中輕輕翻蕩
是一幅很寧靜、很祥和的場景
突然,書中墨光一現,一條人影從書中而出,躬身“師尊,已探得林蘇的消息。”
“道來”黑衣少年一開口,聲音蒼老而舒展。
他,就是林蘇曾經見過一面的黑老,而從書中出來的那條人影,赫然是在林蘇入門儀式上出現的夜無雙。
“他剛剛入了凌煙閣,上香流程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