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當日長江一別,小弟也曾想過,有無一日再與林兄相見,沒成想,竟然成了鄰居。”洛無心道“林兄有興過府一敘否”
“既為鄰居,相聚自是常態”林蘇道“但此時小弟尚有他事,事畢之后,必定登門拜訪”
“那無心就靜侯林兄了”洛無心高閣一禮。
林蘇也是一禮,隨著李歸涵踏空而起
白云飄蕩,圣殿風光盡收眼底,樓閣無窮,湖光山色無盡,視線所及,不足圣殿的億萬分之一,圣殿之大,一眼裝不下,圣殿之中,處處還納須彌入芥子,這就是圣殿的底蘊。
李歸涵的聲音傳來“你如何認識洛無心”
“曾經在長江之上打過一回交道。”
“此人,你最好莫要接近”
“為何”
“他是圣殿的一個禁忌”
“誰又不是呢”林蘇淺淺一笑。
“你也是你的確是禁忌但是,你跟他不同”李歸涵有點急,在前往書山的路上,跟林蘇說起了她眼中的洛無心
洛無心,大晉人。
他還在娘胎之時就遭遇兵亂,父死母逃亡,他母親身懷六甲,在寒冬臘月憑一木板渡零丁洋求生,在一年中最寒冷的冬夜,就在零丁洋上飄著的木板上,洛無心出世了
他生于那種極端的寒冷之中,原本是無法存活,但不知為何,他還是活了下來,被大隅的一個大儒救走,收為義子。
他天資聰慧,入文道震動文壇,奉為大隅四大奇才之首,上屆科考林蘇科考之前的那一屆,他是大隅狀元郎,順便說一句,他跟你一樣,也是三元及第
李歸涵說到這里,眼中有些許異色“還有一個地方,他跟你也是一樣的那就是入圣殿,他也擊敗過考核使,只不過,他擊敗的是兩個考核使”
“哪兩個”林蘇道。
“詩宮與樂宮”李歸涵道“他在世間以詩成名,也寫下過傳世青詩,同時也以樂成名,琵琶這一妙器,就是出自他手所以,他入圣殿,詩宮和樂宮負責考核,而他,干脆利落地擊敗了兩宮考核使。”
林蘇笑了“看來,我跟他的共同點還真是越來越多了,你為何就斷定我跟他不能抱團取暖”
“因為此人心性難測尤其是進入白閣之后,更是無人能夠測度,任何人靠近他,要么是成為他的棋子,要么是被他坑得渣都不剩。”
“心性難測”林蘇道“也有很多人說我心性難測。”
“”李歸涵一時無語,是啊,很多人也都說他心性難測,但是,為什么自己遇到他,卻信任他呢也許是因為象他們這種玩智道的人,原本就有吸引他人飛蛾撲火的基因
“白閣又是什么閣”林蘇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白閣跟墨閣同屬圣殿超級閣,超脫于圣殿十七宮之外,獨立存在。所謂黑白,其實是弈道,但是他們的弈,跟圣殿弈宮之弈道小同大異”
白閣以白老為首,墨閣以黑老為尊。
白閣之弈,弈的是天下萬物,也就是說,他拿天下萬物為棋子,操弄風云。
墨閣之弈,弈的是超脫,何意
用黑老曾經說過一句名言,就能解釋得清清楚楚,他言世間萬物,盡是棋子,我墨閣之弈,只求自身不為子
解釋下黑老的意思是,世間萬事萬物,都被看得見的看不見的手在操弄,都不可避免地成為別人棋盤上的棋子,我墨閣要做的事情,就是超脫自身,讓自己置身于棋局之外。
林蘇感慨“不讓自身為子,說起來似乎遠不如以天下萬物為子,更具氣魄與沖擊,但是,要想真的做到,甚至比以萬物為子更艱難萬倍”
李歸涵輕輕點頭“世間萬物為棋子,乃是人之宿命,欲打破這個宿命,豈是一般超脫之弈,說是無求,其實所求無盡高端我還是覺得,你可以接近墨閣,但你需防白閣”
林蘇笑了“歸涵,踏入圣殿,舉目無親,但看到你,我還是感覺到了溫暖。”
“少來”李歸涵橫他一眼“我警告你,我連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你少在那里亂我的道心”
這話有點矛盾啊。
如果你真的分不清男女,男人的一句溫柔言語又如何亂你道心
但是林蘇也不想跟她爭辯這個,因為他已經到了目的地。
下方萬里群山,奇異壯觀。
山峰高聳入云,如筆擎天起。
山坡青石紋路遍布,分明是有墨留痕。
樹木參天,每片葉子上分明都是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