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的那位魔皇較為謹慎“角魔一部與我血魔多年來雖有爭端,但也終究是魔尊座前有分量的一支,為何會行如此絕戶之事需得謹慎,提防中了人族之離間計,待我細細查來”
他的巨手一伸,順著剛才兩只角魔的去向一路追蹤
直到親眼見到兩只角魔進入了角魔領地
所有的懷疑全部打消,就是角魔一族干的,而且干的人地位還相當不低,修為當在魔皇境,事成之后入了角魔殿
這個結論一出,關外第一時間雞飛狗跳。
而林蘇和姜云,月下并肩,青竹為舟,順流而下。
按姜云的想法,他們事成之后,進入角魔領地,就算完成了栽贓之計,但是,林蘇更加精細些,他堅持要入角魔殿
入角魔殿是有風險的,時至現在,姜云回想起剛才的場景,心頭還是怦怦跳
他們進入角魔殿,直接求見魔皇,魔王進里面通報的時候,他們化身為普通的角魔衛士,親眼看著這個修為絕對在他們之上的魔皇,跟他們貼身而過,嘴里念叨著卻是何人
然后
沒有然后了
他們邁著衛士的步伐,飄然離開
身后還傳來魔皇的懷疑說求見,卻又不見,何人跟本皇開這種玩笑
這不是玩笑
這是栽贓
這就是相公哦,暫時還是阿哥口中的“做戲就要做全套”
青竹輕舟之上,兩人呼吸相聞,夜很靜,月很輕。
月可以輕否
是的,可以
當這一輪明月透過薄霧,灑在這條大江之上,當輕風吹起,掠過姜云秀發的時候,當這月光在姜云臉上迷蒙盤旋之時,可以說它很輕。
“阿哥,這條江,曾是圣家的護院之河,當年也是億萬人族的踏青地,江的兩岸,亭臺樓閣,人流如織。”姜云的聲音在夜風中輕輕飄來,帶著無盡的傷情。
“亭臺樓閣的影子,還是能看到的”林蘇手指抬起,指向西方“那邊,該是一座城池,只是如今城已殘,人已盡,城墻之上,依稀只有歷史的車輪印。”
“我爹和我娘也曾象我們這樣,月夜穿行于建德江,我爹還寫下了一首詩,正是這首詩,打動了我娘,我娘才跟著他步步行遠。”
“什么詩”
“半生風雨三十秋,始覺修行未轉頭,千般世事隨流去,煙波江上寄客愁。”
“煙波江上寄客愁”林蘇嘆道“曾經人族繁華地,如今人族只是客居一縷愁情憑客寄,千般惆悵到他鄉簡直豈有此理”
“是的,我娘當時就跟他說了,你在關外客居十載,我也到你人間客居一回,于是,她就隨著我爹去了人族關內誰知這一去,卻是萬劫不復”
林蘇遙望蒼穹“我真想問問她,后悔嗎”
姜云輕聲道“當日爹爹遭遇萬般打壓之時,她不曾悔,她說世間行走,就如風雨行舟,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但是,那只是我爹爹還活著的時候,我爹死在她懷里的時候,她沒有提及悔與不悔,但那一瞬間,她眼中萬念俱灰,我想,她終究還是悔了”
一行清淚無聲地滑下了她的臉龐。
林蘇輕輕抬手,擦掉她的淚“世間之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她不曾負過人族,人族卻有負于她”
“她不曾負過人族,人族有負于她我娘如果能聽到阿哥這句話,肯定會欣慰如遇知音”姜云喃喃道“世間一番行走,誰負誰難有定論,就比如今日,阿哥陪我關外一行,如果將來之命運也因此而改道,那就是我有負阿哥。”
林蘇輕輕一笑“永遠都別為我擔心”
“阿哥之謀,滴水不漏,阿哥之才,動地驚天,世俗之間,你無所畏,但是,你終究是文人,涉足兵家之事,沒有文人能夠全身而退。”這番話,姜云其實很早就想說,但她不敢說,因為在人族世界中,她總覺得天空有一雙眼睛,監測著世間一舉一動。
唯有關外,沒有了這道監測,她反而放得開。
林蘇道“不能全身而退么但你可知道,在我的字典中,根本就沒有退之一說兵家還有一種兵法,知道怎么說的嗎”
“怎么說的”
“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你打算如何進攻”
“有件事情我需要先跟你道歉”
姜云心頭勐地一跳“你說”
“你們牧野山莊舉辦的招親,并不單純,而我,參加招親,更加不單純我為周天鏡而來,我一度以為你的陪嫁,是周天鏡我想拿周天鏡,就是進攻的一大利器”
“周天鏡”姜云眼睛睜大了
林蘇靜靜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