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兵道之威。
然而,世間事,盛極而衰。
就在兵家勢力達到頂峰之際,西列州先出了問題。
西列州原本已經成了人類的國度,原本已經將魔族、異族壓縮到了無心海與域外森林的邊界,象征人族治理的文廟一座接一座地建立,每一座文廟的建立,代表著方圓千里的疆域拓展,但是,魔族反撲,似乎一夜之間,一萬八千座文廟被毀,人族大潰敗,億萬人族被屠殺,甚至兵圣圣家所在地,兵谷,也被魔軍攻破,已經點亮一萬九千座文廟的西列州,被魔軍以摧枯拉朽之勢席卷萬里開外,整個西列州幾乎全部葬送。
戰場上的進退、得失,兵家常事也。
但是,這次的失,卻大得異乎尋常,人族數千年的拓土,一代又一代人族勇士打下的八萬里江山,一次失個干凈。
更關鍵的是,圣殿也如此時發生了內訌,圣殿兵宮就此除名。
最最恐怖的是,三重天之上,發生大道之爭,兵圣從此下落不知。
兵家失去了圣地,失去了圣殿的根基,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這就是兵家的沒落。
目前的葬州,是千年來人族一點點打下來的,雖然付出了千年的時間,雖然付出了無數人性命作為代價,但打下的疆域相比較當初的八萬里江山,不過是彈丸之地,目前也已經點亮了八十一座文廟,但相比較當年一萬九千座文廟覆蓋八萬里江山的盛況,不過是微火之芒。
一段波瀾壯闊的人族抗爭史。
一段風波詭譎的兵家沒落史。
一段塵封于歷史深處,不為外人所知的歷史,從瑤姑口中說出,林蘇心潮澎湃,有些事情他知道,有些事情他不知道,他知道兵家的沒落,他知道圣殿兵宮的除名,他知道三重天上曾經發生過改天換地的道爭,但他卻并不知道,葬州,這個即便排名,也只排在九國十三州末尾的州,曾經也有過如此輝煌的時刻,和如此匪夷所思的轉換。
西列州的葬送
兵家的沒落
一萬九千座文廟的覆滅
億萬人族英豪的命喪黃泉
真的只是魔族反撲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兵家的驚艷,兵家的強勢,兵家的輝煌,想摧它的真的就只有魔人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歷史,總是在不經意間,一次次輪回
瑤姑輕輕托起茶杯“兵家經此一劫,直接從高峰打入谷底,千年時間,世間幾乎已無人自認兵家,但是,兵者,謀略之道也,我們絕對不要小瞧他,我們堅定地相信,他還存在”
“當然會存在”林蘇輕輕吐口氣“我所思者,他會以何種形式存在”
“有一山莊,兵家滅族之后快速崛起,如今它已是葬州最負盛名的山莊。”
“什么山莊”
“渭湖之畔,牧野山莊,姜氏”
渭湖、牧野、姜氏
六個字從林蘇大腦中快速流過,他慢慢抬頭“三重天那位,牧野之人,起于渭湖,亦是姜姓”
“正是”瑤姑眼中光芒微閃。
牧野之人,起于渭湖,姜姓,這就是兵圣的根腳。
“他們只是主動抹掉了頭頂的光環,沒打算深度隱藏。”林蘇道“否則,他們沒有必要羅列出如此多的顯著特征。”
瑤姑點頭“祖宗之姓,他們不敢換,祖宗的風骨,也讓他們不屑于隱姓埋名,他們只是抹掉頭頂的光環,給上面一個臺階可下。”
“所以,我們可以直接進牧野山莊,以正規文道之禮拜見之”
“此去十萬里之途,如果以這種方式慢慢趕路,大概要半月開外,你大蒼的行程耽不耽誤得起”瑤姑道。
林蘇沉吟半響“能不能加點速”
瑤姑輕輕一笑“當然可以,我還有一把破剪刀”
她的手輕輕一伸,銅剪在手
輕輕一剪,前面光線流轉,宛若一剪剪開了時空通道。
這一剪,八萬里路程一剪而過,但是,瑤姑真界中的草木瞬間盡枯。
菜園,成了荒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