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的臉色一片鐵青,他永遠云澹風輕的表情徹底改觀
盯著面前的無頭尸體,他額頭青筋爆跳,嘴唇顫抖
轟地一聲,一道水流從畫流中升起,演繹一片血色文界,這是吳萬方的文界,主人身死,文界與主人作最后的道別。
天際風云動,無數人沖天而起,一見到這幅場景,幾百個匆匆而來的長老臉色大變“何人殺我圣子”
呼聲悲愴入云,一時之間,整個畫圣圣家全都驚動,禮賢閣外的天空,片刻間密密麻麻全是人
禮賢閣內,三長老長身而起,一根手指直指林蘇“林蘇,你闖入圣家,害我圣子,今日”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圣主抬頭了。
圣主這一抬頭,如同大地山峰隆起,禮賢閣中,無邊的壓抑一齊帶動
林蘇靜靜地看著他,無悲無喜更無懼。
圣主深深吸氣“林宗師犬子生性疏闊,交流既廣且雜,本座亦時常教導于他,結交友人須知根知底,切莫三言兩語、三杯兩盞之余,推心置腹,上了妖人之當,現在看來,他終是未聽其父之言,終置釀成此番大禍”
柳天音和風舞眉頭微皺
這就開始切割了
吳萬方未出現之前,你們百般阻撓,吳萬方罪證如山之時,你們言他交友不慎
林蘇道“圣主的意思是,令郎只是無意間中了魔人奸計,無意中將此魔物收入畫中”
圣主道“那是自然畫圣圣家,圣道為本,豈能有意勾結魔人,犬子雖然年輕識淺,不識奸徒,但身為圣家之人,行事自有章法,豈能身背圣子之名,而壞圣家千年基業”
“說得倒也是”林蘇點頭“圣主節哀我等離去也”
起身。
他這一起身,幾名長老一齊起身,三長老振臂而呼“圣主,此賊入我圣家,逼死圣子,焉能”
“放肆”圣主一聲怒喝“林宗師乃是圣殿常行,執常行令查桉,何錯之有圣子雖然無意作惡,但終究交友不慎,有錯在先,今日含冤而死,亦是應得之禍,傳令整個圣家,林宗師一行出我畫圣圣家,任何人都不提阻攔半步,違令者,斬”
風舞手一伸,九音鼎落地化舟,四人踏舟而去。
滿天都是畫圣圣家人,但其中開了一條路,飛舟破空而去,在眾人視線中離開畫圣圣家
過了畫坊,過了畫莊,過了畫峰,過了畫溪,隨著畫流一頭扎入零丁洋處,飛舟真正出了畫圣圣家。
“結束了”柳天音輕輕一聲嘆息。
風舞眉頭緊鎖“魔引追蹤也斷了。”
是的,他們追蹤魔引入畫圣圣家,找到了魔引,鎖定了吳萬方,但是,魔引殺了吳萬方,畫圣圣家一番義正辭嚴的表態,跟吳萬方完成了切割。
魔引追到這里,走到了盡頭。
柳天音道“吳萬方成為魔族禍胎,卻只是結交不慎,無意為之,你們信嗎”
“不信”風舞道。
“為何”
“因為我了解吳萬方”風舞道“我知道他幼年遭受同門偏見,性情偏執而又陰沉,這樣的人,可不是生性疏闊,更加不是三杯兩盞就能讓他推心置腹的類型。”
柳天音點頭贊嘆“觀人性格而知其行事,風少閣主高明”
“我高明有個什么用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斬斷鏈條”風舞目光移向林蘇“你怎么看”
林蘇慢慢抬頭“你們的看法我全都認同另外,我還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什么”二女同時道。
林蘇道“以自身入畫的畫道,并非畫圣圣家主流,甚至可以說,在當代畫圣圣家,除了吳萬方之外,無一人精通此道,所以,他才是一個另類那么問題來了,他的畫道,何人所授”
兩女眉頭同時鎖起。
是啊,既然畫圣圣家根本沒有人精通此道,為什么他會選擇這條路
如果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反其道而行之,但也得有相應的修行軌跡,相應的修行法則,否則,你以為單憑一腔熱血就能讓你擁有這么大的成就
“你的意思是他的畫道,有可能是魔人不,不可能魔人怎么可能精通畫道”風舞自己提出了問題,自己又否決了答桉。
“有個哲人說得好,是人是魔根本不取決于道,而是取決于心性,世間萬道,心存魔念者即為魔,世間如此,世間之外呢”林蘇遙視蒼穹,似乎也只是一次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