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輕輕搖頭“官場、修行道、軍事就代表一切了嗎你有沒有想一想,白鹿書院之外的那座閣樓,明天會扮演什么樣的角色”
周魅勐然一驚“文廟”
林蘇手伸出,抓住面前的茶壺柄,茶水輕輕流下“往日的京城文廟,是我心中的依靠,因為我知道,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情,這座閣,是我最后的一座避風港。因為它很純粹,它是文道凈土,而今日,卻已經不同”
周魅目光慢慢投向北方
“文廟打更人段十七出身畫圣圣家,目前是圣殿畫宮的長老,此人是一個心胸狹隘之人,他還是一個狂妄自大之人。”
周魅眼中露出思索“明日登基大典,最后一個儀程,是文廟打更人的賀辭,此人有可能會出幺蛾子”
“是”
“那那怎么辦”周魅眉頭深鎖“暗香的力量,斷然入不了文廟或許只能你今夜去跟他談一談了。”
“不必”林蘇道“選擇題已經擺到了他的面前,就看他怎么選了”
周魅大急“登基大典乃是最最重大的事項,他萬一”
“放心,就算出現萬一,也并不影響陛下登基”
“但影響陛下與文廟的和平相處,一旦圣權與皇權對抗,整個大蒼秩序大亂,將會分崩離析”
“或許是,但是分崩離析的,就只有大蒼么”林蘇目光抬起,遙望蒼穹“我不希望出現這種極端情況,但是,如果真的有人沒了底線,呵呵,我必如他所愿”
呼地一聲,一條人影從天而降,帶著驚喜
周章回來了
他是從大門口進來的,正常回府,一回到府中,就得知,林公子剛從北境返回,這一下,老頭直接沖上天了,都不耐煩多走幾步路了,一進入天涯亭,一把抓住林蘇,目光無比灼熱
至于他的女兒,周小魔女,第一時間隱身,然后,從外面邁著小碎步進來,居然還睜著卡姿蘭黛的大眼睛,很吃驚地問了林蘇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老頭完全沒想過周魅有無可能跟林某人提前貓膩了,抓住林蘇的肩膀狠狠搖晃“北國邊關,大蒼之痛也一朝而改,值得痛飲三百杯魅兒,讓人上酒,上菜”
這一夜,終究沒有喝三百杯
關鍵是周章明天還得參加登基大典。
總不能來個宿醉吧
但他也喝到了八成,最后居然還喝出了淚。
他哭北境數百年的艱難,他哭北方四鎮五千萬人之死,他哭大蒼之崛起,他哭今日之榮耀
老頭酒后失態之后,林蘇送入了客房,周魅按住林蘇的被單,給了他明確警告“你要敢將我爹今天的失態說出去,我弄死你”
林蘇從下面朝上望,透過兩座山峰瞅著山峰另一側的美好風景撩了她一回“那我如果不說出去,你會不會給我點獎”
周魅咬上了唇“我周魅要錢要寶物統統沒有,要人倒有一個能給你什么獎啊真受不了你,什么事兒都想撈點好處”
林蘇內心有句話在徘回,這句話是你有啥,我大概也只需要啥
但是,他不敢說出口
他擔心這話一說,小魔女象上次那樣勇敢地閉上眼睛,挺起山峰,說上一句來吧
他怎么辦
來還是不來
不來,漫漫長夜很該死,天邊月亮會惹禍。
來呢,萬一她家那個精通隱身術到了妖孽境界的老娘跳將出來,指著他的鼻子跟他講上一篇禮法,他這個文道宗師在論道領域勢必被人論得稀碎,那找誰說理去
五月二十
大蒼之大日
新皇登基大典就在這一天
寅時剛過,百官就位,集中于宮城之外,依然是兩人為首,文淵閣大學士章居正居右,宰相陸天從居左,其余各位官員依次排列,神態莊嚴肅穆。
寅時三刻,金鐘起,一聲,兩聲,三聲九聲
九聲金鐘畢。
陳王華服上步輦,在百官的簇擁之下出了皇宮。
街道之上盡是歡呼的人群,人群盡著節日盛裝。
步輦一路出城,城東建了升龍臺,升龍臺上祭天,這是皇帝繼位的第一步。
林蘇不在人群之中,他與周魅立于西山之上,整支隊伍盡在他的眼中。
天空浮云飄蕩,平靜祥和,但他依然放飛全部神識,用足千度之童,觀察所有人的反應
沒有異常
祭天儀式在莊嚴肅穆的氣氛下,順利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