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兩個字形容就是蠻干
用四個字形容就是朝死里干
如果不限字數,大概也只有四個字干就完了
“林兄,還有什么交待嗎”厲嘯天道。
“補充一句話”林蘇道。
“林兄請講”厲嘯天恨不得拿小本子記了。
林蘇道“惶恐灘頭別故國,零丁洋里了余生,這是晉王殿下老師含恨寫下的絕命詩篇,這是大晉國的恥辱,但這也是我大蒼國的警醒,我要惶恐灘,真正成為大隅軍人的惶恐之灘,我要零丁洋,徹底埋葬李熾的癡心妄想”
厲嘯天勐然站直“我厲嘯天,以我厲家三百七十二條英靈的名義起誓,此生不準大隅一兵一卒越過零丁洋”
同樣的話,同樣的人也曾說過。
那次,厲嘯天說的是不準大隅之軍越過賀蘭山半步。
而今日,不準大隅一兵一卒越過零丁洋。
戰線橫移三千里,但承諾一般無二
座間四人一齊站立。
厲嘯天面向四人深深一鞠躬“拜別林兄,拜別晉王殿下,拜別二位姑娘,嘯天去也”
呼地一聲,厲嘯天沖天而起
李清泉目光慢慢從天邊收回,慢慢坐下“兄弟已經安排好了軍事,現在該是治國方略了,我很早就想聽聽,兄弟關于治理民事的高論。”
這話是真話。
他是晉國皇子,大晉滅亡之后,他無數次反思,大晉在皇權爭霸中轟然倒塌,到底錯在哪里
林蘇四國論中論及了一個核心議題弊在賂隅。
這議題很直接,但也未必很豐滿,因為李清泉知道,當日的大晉,其實民怨沸騰,國內局勢原本就艱危。賂隅,也是國力凋弊之下不得已的妥協,它只是壓塌皇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他突然之間實現了自己的終極夢想,重新回到了這方故土,成為主宰這方天地的王,大晉數億人的命運全都維系在他的肩頭,他深感責任重大。
他迫切想要向林蘇請教治國方略說國似乎有些過,但是,陳王姬廣也好,林蘇也罷,都對此心照不宣,大蒼收復晉地,其實與復國只是名義上的差別,大晉舊地,屬官自配,律法自定,高度自治,其實跟一個正常的國度并無太大的區別。
“兄長是怎么想的”林蘇反問。
在厲嘯天等將領面前,林蘇稱李清泉為晉王殿下,但周圍沒外人的時候,他直呼兄長,這是給綠衣的尊重。
李清泉道“此番入故地,民眾有歡迎的,也有反對的,我想做一些親民舉措,以喚醒民眾心中關于大晉皇朝昔日的情分,逐漸取得認同。”
林蘇微微一笑“人心思故國,當然是有的,一些老人,一些十五年前感受到晉朝皇恩浩蕩的人,肯定會人心思故國,但是,兄長別低估了時間的魔力,更別低估了這些年來大隅皇朝對這片土地的滲透,世俗間有一俗語,人走茶涼晉國皇朝滅亡整整十五年了,而且晉國皇朝先前一樣是貪官污吏橫行,你覺得有多少人真的感受到了皇恩浩蕩”
李清泉眉頭勐地鎖起
畢玄機心頭也是一收
人心思故國,其實只是一句美妙的詩句,詩句并不是現實。
現實就是,當年忠于舊晉的子民,死的死,關的關,逃的逃,同化的同化
目前站在社會頂端的人,目前擁有話語權與影響力的人,大多是大隅培養的,他們會思念大晉這個故國他們思念的恐怕是他們目前的故國大隅
林蘇托起茶杯“其實你不必糾結晉地人心是否思故國,你只需要記住一點足夠,老百姓是這片土地上占絕大多數的群體,他們是否思故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個新任晉王能夠給他們帶來好日子,只要他們的日子好了,他們可以不思故國,他們只需要念你這個新任晉王就行”
一句話,李清泉如同撥云見日
畢玄機心頭大跳“你的意思是,將大晉這片土地改造成海寧江灘”
海寧江灘,是她印象特別深刻的一個地方。
原本只是流民集散地,是他出手,硬生生變成了一個夢幻般的家園。
在這片土地上,近百萬流民來自四面八方,有人思故土嗎屁故土盡是苦難有什么好思的,他們念的只是給他們創造嶄新生活的林蘇
那片土地上的人,會反對林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