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嘆息“北國江山入戰圖,生靈何處問漁樵憑君莫問封侯事,一戰功成萬骨枯晉王殿下”
李清泉一步踏出“兄弟,有何吩咐”
“北伐完成之日,你于燕京建一紀念碑,將北伐陣亡的戰士名單逐一錄入,讓他們的英靈永遠留在北境”
“是”李清泉道。
杜玉亭道“大人此舉,九泉之下的烈士,必能安息,我們遠征異域的戰士,代昔日的戰友謝大人”
“謝大人”眾位副將齊齊鞠躬。
身為戰士,戰死沙場似乎是他們的宿命。
他們能留下什么
也許唯有一份英名
英名刻于紀念碑,千古流芳,萬人敬仰,這是軍人最最期待之事,然而,以前的軍人何曾有過這種待遇軍人地位原本就低,死了能有幾兩撫恤金送到家人手中就燒高香了,還指望這個
而林蘇,直接將烈士的地位提到神圣之境,怎不讓他們感動
此番北征,不管前面還有多少風波,不管他們還能活多久,他們都會拼
“明日,下燕京”林蘇目光掃過眾將的臉“今日,好好休息”
夜已深,林蘇躺在軍營之中,暗夜坐在床沿,她的眼神頗有些特異“相公一入沙場,全軍上下心悅誠服,我覺得不僅僅是相公的兵法絕世,更重要的是,你對于戰士們有著親人般的關懷。”
這大概是所有跟隨林蘇踏入沙場之人的共識。
林蘇對戰士的關懷是真正發自內心的,體現于一枝一葉
面對危險,他不會拿戰士當炮灰,他寧愿自己去試探,比如說前幾日的雁門關之戰,比如說剛剛發生“統帥孤身夜襲”,都體現了這一點。
戰士犧牲了,他不惜站上風口浪尖,頂著天底下最大的忌諱,為戰士爭取撫恤金。
此番北征,打到如今,敵人殲滅了上百萬,而飛龍軍團戰損不過數千,縱然是如此離奇的戰損比,他還是痛心,他還是要建立紀念碑,將這些戰死的亡靈留在北境。
全天下間,數千年的戰爭史上,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統帥終歸也有一些。
但象他這樣關愛手下軍士之統帥,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人心是可以溫暖人心的。
戰士喜歡他,敬重他,不是沒有理由的。
林蘇道“可能我骨子里流的是將門之血吧,林家十代將門,遭受的文官打壓無處不在,對于戰士們的苦楚,我比誰都能感同身受。”
說到這番話的時候,林蘇目光抬起,遙視蒼穹。
天空明月如蓋,浩渺無邊。
他似乎在看著這個世界、這幅肉身的父親定南侯。
他又似乎看到了這個世界之外,他曾經呆過的那個世界,那個世界里,有一座人民英雄紀念碑,那塊碑石,只是花崗巖,但是,那上面傳承的英雄氣概,激勵著一代代人舍生忘死。
一個地方要想長治久安,輕袍長袖、吟詩作賦的魏晉風流是走不長的,必須要凝聚共識,必須要有一股子精神豎在那里。
北境,舊晉之地,滿目蒼荑,也是一片飽受蹂躪的土地,它,需要一個精神圖騰,才能讓這支飛龍軍團,堅守于零丁洋畔,才能讓惶恐灘,不再惶恐
耳邊傳來暗夜的聲音“相公,今日在江南出手的那個文道宗師你怎么看”
“十有八九是畫圣圣家”
其實,這個答桉,幾乎已經是標準答桉
至少,李清泉、厲嘯天、畢玄機都覺得這是標準答桉
北方四鎮的幾番糾葛,此番北伐的幾次戰斗中,畫圣圣家一直在其中
今天出現了一幅畫,疑似準圣之畫,差點毀了飛龍軍團和青龍白虎軍團,不是畫圣圣家會是誰
但是,沒有人就這個話題延伸。
甚至沒有人在林蘇面前提起。
只因為一點,他們不想刺激林蘇,他們擔心林蘇針對畫圣圣家下手,從而將兩方的敵對關系走向不可調和。
圣家,非同小可。
且不說本身實力堪比一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