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深吸氣,平復臉色“尊使,敢問此則新聞,究是出自何人之手”
打更人道“陛下如此問,莫非是要依昔日處置天機道門的手段,斷此禍根”
陛下道“豈敢寡人只是欲與此人當面澄清誤解。”
打更人道
“陛下要澄清誤解,最好的辦法不是跟此人當面,而是開壇祭祖”
“開壇祭祖”陛下濃眉緊鎖,不明其意。
“開壇祭祖只為一事,開明陵,在京城大儒見證之下取先皇遺骨,先皇之死豈不真相大白”打更人道“正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流言消于真相,賢者立于清明,陛下自詡一代賢君,該當有法可治”
聲音一落,他轉身而去,一步踏入文廟,不見其蹤。
皇印金光一收,陛下一步回到深宮
轟地一聲,書房之中千年古籍散落一地,陛下站在書房,一掌重重擊在書桌之上,他的身子,就這樣定位,久久未動。
“陛下”身邊傳來一個聲音。
陛下慢慢側身,血紅的雙眼牢牢鎖定。
德勤躬身道“從今日他的反應來看,此事真有可能是他所為”
他說的那個“他”,就是打更人常十八。
京城之中,圣殿常行只有一人,就是他。
而這則新聞后面恰好蓋了個常行章,不是他會是誰
更何況今日陛下與打更人相見,字字句句都是針縫相對,打更人的神態充分表明,他非常可疑。
“常十八”陛下沉聲吐出三個字“他真以為自己是圣殿常行,寡人就無奈他何你”低聲下達一條指令。
“是”
針對打更人常十八的布局就此展開。
西山別院,林蘇托起一杯酒,遙遙舉起,面向文廟“謝了”一飲而盡。
他與打更人并未達成共識,他并未想過,打更人會如此硬懟陛下,無端將自己卷入戰火之中。
但是,他必須得承認,打更人這場表演,他林蘇是最大的受益人。
這樣一來,陛下的視線會被打更人吸引,所有的對抗手段都會針對打更人展開,沒有人會注意到林蘇。
林蘇的常行令,黑老給他作了第一次隱瞞。
打更人接力,再次隱瞞。
兩次隱瞞,他林蘇化為了隱形人。
這個時候的隱形,太重要了,因為他目前才落下第一顆棋子,他不能受到太多的干擾,他需要一個寬松的外圍環境。
“滴嗒”
有水珠墜落水面的輕微聲音。
林蘇目光回落,看到了玉鳳公主的梨花帶雨,她托著酒杯,緊緊地捧在胸前,她低著頭,依然有幾滴淚頑固地流到了腮邊
林蘇手輕輕抬起,按在她的肩頭
玉鳳公主慢慢抬頭,她的淚在眼中毫無保留
“別難過我今天專程來到西山,陪在你身邊,就是怕你難過”
玉鳳公主泣道“其實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我很早就知道父皇母后的死有問題,我很早就知道他的險惡,我早已知道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結果,我也一直都告訴自己,事情已經發生了,心上的傷再深也只是一道舊傷但是,當這道傷口真正在面前撕開的時候,還是還是”
“我知道,還是會痛”林蘇輕輕伸手,抱住她的肩頭。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擁抱。
雖然這抱,只抱了半邊。
雖然這抱,根本無關風與月。
但是,幽影還是落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