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國的皇帝,有把柄握在李熾的手中。
李熾只需要將這把柄公之于眾,姬商的皇位就坐不住。
皇位之變,是一國最大的變,內亂是必須的。
如果有一個強勢的太子在位,或許還有機會整合朝堂,形成一定程度的反抗,但太子已經不在了,皇位連法理上的繼任者都沒有,朝堂還不是一盤散沙
朝堂都亂了,軍隊連為誰打仗都沒搞明白,軍心也必散。
民心都會散。
這個時候,大隅進軍大蒼,大蒼億萬里江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一番話,拔云見日
一番話,豪情十萬里
李熾這個靠滅四國而名動天下的雄君,激發了心頭熱血,面對大蒼的戰略就此定盤
大隅京城西南,山是黑山,水是白水。
白的不是水,而是水中沙。
船在水上走,如在畫中游。
一個老人站在船頭,正是剛剛出現在大隅御書房的宗池。
宗池慢慢彎腰,輕輕咳嗽,他的手帕慢慢移開,上有一抹殷紅
“爺爺”一個女子輕輕扶住了他的腰“爺爺你又咳血了”
“血血又源于何處”宗池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爺爺,你終究還是擺脫不了家園的桎梏。”少女臉上表情復雜。
“生于斯,長于斯,年少輕狂時離開故土,一別五十余載不見故園梅,但故國家園,又如何能夠忘記,盈兒,等你到了爺爺這般年紀,就會明白,如果沒有故國家園作為精神支柱,人啊,活著也就只剩下一具軀殼。”
盈兒淚下“盈兒知道,盈兒無數次看到爺爺遙望南方,盈兒知道爺爺苦撐多年的傷病,只為能在此生看見大晉重歸。”
“盈兒你錯了”宗池輕輕撫摸她的頭發“我等的并非大晉重歸,我也知道大晉永遠都不可能重歸,我等的,只是這枚令牌在我有生之年,亮上一回”
他的手輕輕攤開,掌中是一枚奇特的令牌,柳葉之形,上有龍紋
“此令,名隱龍令,各國皇室,均有隱龍,大晉皇室亦如是,我當日遠離大晉,抹掉身上的所有大晉特征,深入大隅,苦等五十余年,終于等到了這枚令牌的起復”
大蒼京城之外,萬里長江由此過。
此刻已是夏季,江水失了幾許深綠,多了三分蕩漾。
大船從東州而出,經京城而入楚州。
船上之人,多是過客。
林蘇斜躺軟榻之上,眼睛半瞇打量著外面的一江碧水。
房間香氣盈盈,暗夜換好了衣衫。
“相公,此行已達京城,并無異樣,藥王山的人沒有中途下手,說明什么”
他們舍棄萬里穿空而入京城,而是坐船。
其實是一種測試,測試藥王山會不會在他們坐船時動什么手腳。
最終結果出來了,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