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悠閑,是拋開職事,獨自回家。
有一種姿態,是任它天地風云起,我自閑亭看閑花。
林蘇理論上此刻該當八方奔波,費盡畢生之智,與即將掀起的驚濤駭浪作對沖。
但是,他踏江而行,衣袂輕飛,還是透出了滿身的悠閑愜意。
他打算回鄉了。
他的世界中,有兩場大戰,全都在近期。
第一場大戰,是東海之戰
這一戰,看似與人族世界毫不相干,但是,林蘇卻極為重視,為什么正如他告訴龍問天的那句話我不是為了東海龍宮,我為的是人族
四海將人族地盤包在其中。
四海是人族的外圍邊界。
四海定,人族內部有任何風浪,都只是茶壺里的風暴,大不到哪里去,但四海不定,異族、魔族從海上四面八方圍來,終有一天會越過兵圣劃下的人海分割線,形成人族滅頂之危。
他林蘇是人族
沒有人委托他守護人族
但是,他有危機,危機來自何處說來你一定不信,危機來自天命
是的,柳天音曾經說過的那個天命
天命,林蘇嗤之以鼻。
柳天音,他順手辱之。
但是,事過境遷,林蘇也反思過。
柳天音所說的那個天命,她所斷言的林蘇會是大蒼的罪魁禍首,是不是真的不可能
按理說荒謬至極
任何人成為罪魁禍首,都不可能是林蘇
但是,也許是這個世界穿得太久了,也許是離奇的事兒見得太多了,也許是蝴蝶扇動翅膀會形成龍卷風的哲理在他骨子里是信服的,他還是想得復雜了些
他林蘇主觀上絕對不愿意成為罪魁禍首,但是,客觀上他的行為有可能造成不可承受之重,比如說他當日打開大蒼山月嶺那座陣法之時,就有過猶豫,如果這陣法之中封鎖的是某個巨魔,他這一打開,就等于打開潘朵拉的魔盒,如果這個巨魔抬手間滅了大蒼,他林蘇算不算是間接成了毀滅大蒼的罪魁禍首
幸好那個山洞里沒有魔頭,只有神
劍門前掌教獨孤世,還有他座下的三千雄兵,不折不扣就是戰神
這只是他人生的一個插曲。
誰能保證他每一步走下去,都不偏離
誰能保證他一定不會出現事與愿違
他保證不了
所以,他想盡全力消除隱患
隱患在哪里
陸地上的隱患無非是周邊幾國,大隅、赤國,但林蘇并不覺得這兩國真的有能力覆滅大蒼,縱然他造成大蒼政壇動蕩,給了他們可乘之機,他們也大概率并不能讓大蒼真的變成“故國悲歌”里面的那種場景。
要讓千年大蒼變成那幅模樣,唯有一種可能魔族卷土重來
而魔族會來自何處
血雨關么
不最有可能來自于海上
所以,林蘇制定了一個宏大得近乎不可置信的藍圖以海制海,以東海龍宮平定億萬里海域。
這宏圖是跟兵圣跨越千年的對話,這是跟兵圣的戰略接力
甚至可以說,他在兵圣的宏圖之上,還踏出了新的一步兵圣只是以人海分割線封鎖,是堵;而他是疏,著眼的是將分割線外的世界進行勢力重組,將隱患消除。
戰略是宏大的。
他參戰是有理由的。
但是,這場大戰目前還沒有展開,四海之上,風平浪靜,甚至比任何時候都安靜。
但他知道,東海龍宮的人也都知道,這種平靜,是最恐怖的。
三大海域,與東海之間日常摩擦消失了,幾大爭議邊界平靜異常,全都指向一個方向三大海域在密謀,在部署,他們已經不屑于日常爭端這些小打小敲,他們要的是一場滅族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