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幅畫展開,是一片大漠,大漠之上,孤煙落日,蒼涼豪邁,畫作的感染力,瞬間將這條大船似乎帶入了蒼涼的天地之間。
雷若賢手指輕輕撫過面前的畫作道“此畫,畫于赤國之東,小弟到達的時候,正逢陰云密布,為親眼一見傳說中的大漠日落,小弟在這大漠之上,住了整整半月。”
“豪邁豁達之畫,雷兄這半月等得值”林蘇贊道。
“此畫上方尚有留白,如果讓林兄題兩句詩,林兄會如何寫”
這話一出,周魅心頭微動
讓他題詩
他會不會寫下驚世之作
林蘇想都不想,直接吟出兩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周魅咀嚼著這兩句詩,眼睛亮如星。
好詩啊,太妙了,如果這畫是八分,這詩最少也是九分,兩相組合,這畫就活了
兩個文道天才的會面,一開局就是火星四射,不,星光耀眼
雷若賢擊節贊嘆“林兄出口兩句詩,就已經窮極想象,佩服佩服小弟這幅畫得林兄之詩,三生有幸也,三生有幸這一幅呢”
他的手一伸,又是一幅畫出現在林蘇的面前
一座鐵血雄關,同樣是在蒼涼的如血殘陽之下,一個孤獨的人影步步而來,此人面貌模湖,但一股子堅毅的表情躍然紙上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林蘇又來了兩句。
“妙哉絕妙”雷若賢手起,舉起手中酒杯“林兄,今日小弟非得敬你三杯不可”
連喝三杯,雷若賢拿出了第三幅畫“小弟穿過赤東的大漠,穿過隅北的雄關,卻也到了大蒼的江南,這幅江南茶園圖,請林兄品鑒”
第三幅圖展開,跟前面兩幅完全不同。
這幅圖畫的是一座茶園,秀雅絕倫的茶壟,蒼翠欲滴的茶林,春風吹過,蝴蝶翻飛,茶園之后,幾個茶女同時動了,這一動,立刻動感無窮
茶女在采茶,露珠在滴落,陽光在移動,風在吹
一縷茶香不知來自畫里面,還是來自他們的桉幾
幾縷輕音不知來自畫里面,還是來自隔壁的侍娘
林蘇感嘆“第一幅塞外大漠圖,只是畫,第二幅雄關漫道圖,已有動意,第三幅春茶圖,已經化虛返實,如果這三幅圖是雷兄這兩年的收成,我得恭喜雷兄,進境奇速”
這就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了。
周魅看畫,只看畫本身。
林蘇看畫,看的是畫道提升。
正如他所說的,第一幅圖,只是畫。
第二幅圖,雖然還是畫,但畫中人的意志已經表現出來了。
第三幅畫,已經不再是常規意義上的畫,它是文寶,是大儒文寶,春茶園完全動了起來。
雷若賢如果僅用兩年時間就走到了這一步,那他就是一個真正的文道天才。
雷若賢笑了“江湖行走,知音難覓,今日大蒼境內,竟然也能遇到文道知音,小弟真是如飲醇漿也”
突然,畫中一只小貓跳了出來,落在林蘇的大腿上,兩只圓熘熘的眼睛望著林蘇
畫里的幾名村姑也直起了腰,似乎這一刻跟外界取得了共通
林蘇心頭一動,這畫道造詣,實實在在比秋水畫屏還要高上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