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天鳴并非文道中人,但這幾句圣言說得文縐縐的倒也象是那么回事。
他的聲音一落,宗主峰后的迷霧如同被一劍斬開,慢慢露出了一條青石路,這條路,就是通向思過崖的。
林蘇和暗夜一步踏入。
他們身后的迷霧重新合攏,全場寂靜無聲。
路天鳴和大長老同時轉身,同時從場中消失
眾位弟子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宗門修行,是有夢想的。
夢想是什么呢
有朝一日,可以為所欲為。
而今天闖入宗門的這人,就已經是為所欲為的代表。
按理說,任何一個未經允許而上宗主峰的人,都會遭到鎮壓,但今天的人,跟宗主對話,讓宗主有想法憋著,強勢得無與倫比,宗主不敢惹他,整個碧水宗不敢惹他
他要進宗門禁地思過崖,照樣讓他進。
這就是為所欲為
這就是他們這些修行人的終極目標
人家雙十年華就已經輕松達到,而他們卻還只是遙遠得不可想象的目標
有這感慨的人中,自然也包括周月茹。
她前一刻還為有沒有可能成為宗主親傳弟子浮想聯翩,這一刻突然發現自己設想的夢想天花板,已經不那么高大上了
哪怕她成為宗主親傳弟子,相比較面前這個年輕人而言,依然不值一提,因為面前這個年輕人,已經可以跟宗主平起平坐,甚至還壓了宗主一頭。
這個年輕人,曾經是她的夫君,當然,只是遙遠的曾經
周月茹遙望思過崖的迷霧,她心頭也全是迷霧
而宗主路天鳴,和大長老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亦雨入思過崖已有一個半月,興許已經修成了忘情天功”大長老一縷聲音傳來“只要她放下昔日的交情,以她的智慧足以應對這場危機吧”
在他的認知中,章亦雨從來都不是蠢人。
蠢人是沒辦法成為一個大仙宗的大道之花,進而成為第一弟子的。
她以前面對林蘇始終完成不了宗門任務,只有一個關鍵原因,她對林蘇下不去手,而如今,如果她已經修成了忘情天功,她自然會以宗門任務為重,而林蘇,偏偏是以昔日的視角去看她,以有心謀無心,以無情對有情,怎么著也是占盡上風。
路天鳴眼睛慢慢亮了。
是啊,事情雖然很嚴重,很突兀,但是,碧水宗也并非任他拿捏的。
論戰力,雖然今天來的兩個人修為絕世,但是,這里是碧水宗的山門,宗門長老三千開外,綜合實力,碧水宗乃是此二人的十倍、百倍。
論破綻,碧水宗的確有破綻暴露給了林蘇,但林蘇就沒有軟肋拿在碧水宗手中嗎
林蘇的軟肋就是章亦雨。
只要章亦雨還是碧水宗的人,碧水宗就可以將章亦雨打造成抵擋林蘇的一面盾牌。
林蘇也好,綠柳山莊也罷,全都投鼠忌器。
更何況,你林某人混成了官場禁忌,文壇禁忌,修行路上,你一樣是禁忌,你真以為你說的話別人就信
你說我碧水宗參與蒼赤大戰,叛了國,也得別人信啊。
我跟你上金殿,面見陛下,且看陛下信你還是信我
我雖然跟陛下毫無交情,但我認識朝官一大堆,縱然我誰也不認識,相比較你這個陛下一心想除掉的人而言,我一樣占了上風
這么想一想,路天鳴心里慢慢開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