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一次在眾人眼皮底下,耍了單邊
竹林深處,一座紅亭。
紅亭之內,一張茶幾。
茶幾之側,一個美人。
美人之后,窗簾飄飛
林蘇來到柳天音對面,柳天音托起茶杯,狀態慵懶“公子離京日,北風尚還涼,如今入京師,百花已凋零,時光最是無情道,一寸芳華一寸傷”
一句吟盡,她面前的一株解語花飄飄而下,灑落茶幾之上,是一幅奇特的傷感。
林蘇笑道“落紅豈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他的手輕輕一掃,茶幾上的落紅飛向花壇,落入花根之下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花根處
花根處有一張紙,紙上有暗格,在他千度之童下,清楚地看到,這暗格乃是“命”字
原本只是他曾經見過的“命格”紙。
而如今,隨著他的手這么輕輕一拂,無數的落紅花瓣飄落其上,命格紙上一片血紅
命紙染血
天命門命紙染血
似有意,似無意,他與柳天音之間的相會,帶上了神奇的命運之判
柳天音目光落在這張紙上,幽幽一嘆“林公子是否已經明白”
“明白什么”林蘇慢慢抬頭。
“小女子剛才所說的,時光最是無情道,一寸芳華一寸傷,傷的原本就不是花”
“那傷的是什么”
“是你”
林蘇笑了,他的笑容很平和。
這份平和的笑容落在柳天音眼中,卻是一種譏諷
“林公子看來并不明白”柳天音嘆道。如果真的明白了,他會驚恐,會無助,決計不可能有這么平和的笑容。
林蘇笑道“你以為我不明白的東西,我其實全都明白”
“你明白了什么”
“天命道門,信奉命童即法令,你的天命之童看準我會成為大蒼禍亂之源,你本著為蒼生請命的信念,打算除了我,當日命紙為墊,給我奉上香茶一杯,是告訴我我已被納入天命之判,今日似巧合似有意,你的一枝解語花飄落命紙,促成了命紙染血,我離最后的命紙化劍,一步之遙,是么”
柳天音靜靜地看著他“你果然明白那么你可心服”
“你覺得呢我是否應該心服”林蘇反問。
“你并不心服”柳天音道“因為你堅信你是正義的,你堅信你不可能成為大蒼的罪魁禍首。但你可知道,這世上有一種因果并非你自己本人心愿,它單純就是一種因果”
“何解”
“因為你的存在,會觸發一些事情,進而引發連鎖反應。你主觀上可能并不希望這些事情發生,然而,事實上,這些事情因你而起。”
“所以呢”
“所以你應了天命之判”
林蘇笑了,如果說前面的笑容是平和,隱含一點點譏諷,那么這次的笑容,不折不扣就是譏諷。
柳天音目光中有一種神秘的東西在盤旋,冷冷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