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中,一切都靜止。
雷正,朱時運,全都臉色陰沉如水。
無聲無息中,那只茶杯回到了茶桌,除了地上滴了幾滴水外,一無異常。
“大人,這算什么當面威脅么”朱時運緩緩道。
“此時來這一手”雷正長長吐口氣“看來,龍城換將之事,已然觸碰到了他的痛點”
一般人或許想不通,林蘇為何會今日行此大不韙之事,但雷正,朱時運何許人物自然知道這是為何。
因為雷正向陛下提出的建議,刺痛了林蘇
朱時運點頭“龍城之事,林氏逆鱗,看來今日也算是有收獲,至少咱們知道,林氏的痛點在何處”
他的聲音到此靜止,因為他看到雷正的臉色陰沉得太難看了
是的,雷正內心一包糟。
你朱時運有閑心去分析林氏的痛點,我呢這混賬要弄死我弄死的可不是你你有閑心我沒這份閑心
眼前這道難關該怎么過
必須先弄死林蘇
否則,你根本不知道他會從哪個角度下刀子
林氏之謀,滴水不漏,林氏之殺,天馬行空永遠打在你思慮之外
絕不能讓他從容布局
絕對不能
這是雷正從前面幾個死鬼身上得出的結論
林蘇丟下幾句話,將堂堂監察司司正,朝堂二品大員雷正弄得頭發都快豎起來了,他自己呢輕松自在地去拜年。
鄧洪波的鄧府,林蘇受到了很大的禮遇,鄧洪波身為戶部三品右侍郎,脾氣是又臭又硬,等閑情況下對林某人是不太會有好臉的,哪怕林蘇前期一手神妙算術將他從仕途死亡線上拉回來,這老頭依然沒什么好臉,但是,如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根本原因是林蘇給他兒子指了條明路
脾氣不好的老頑固,最大的軟肋就是直系親屬。
為啥呢他自己脾氣不好,一輩子成就也就那樣,離蓋棺定論沒幾天了,平生再大的抱負也全都浮云一般,就指著子弟能有出息。
天下間有什么樣的出息比得了金榜題名
他家兒子鄧秋山明年五月的殿試,就是整個鄧家頭等大事。
前段時日,確切地說,林蘇去南山赴任之前,跟鄧秋山見過一面,這一面,鄧家全府大喜,因為鄧秋山在林蘇指點下,跟曲家曲哲接上了頭,從那里看到了林蘇金榜題名的科考神器對,這就是鄧秋山悄悄告訴他爹的原話。
于是,鄧洪波對林蘇就充滿了感激了。
林蘇不來拜年,他都恨不得讓鄧秋山去海寧拜年,林大貴人親自登門,那還了得
老頭半年都沒露過的笑臉露了,拿起林蘇上次送他沒舍得喝的白云邊,簡直恨不得將林蘇活活灌死。
而且灌酒的還是他家閨女鄧麗君,這就頗有幾分玩味了。
一般官宦人家,可不會讓嫡女敬酒,但一切在這里都顛覆了。
老人家不在意這個。
鄧家閨女樂意來這手。
林蘇就有點難了,幸好老鄧本身酒量不如他,七搞八搞老鄧先不行了,林蘇才得以脫身,出了門,鄧麗君還抱著酒壇在那里流連忘返
鄧秋山不在家,他在曲府,一個月的時間,兩人已經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