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村民搜腸刮肚列舉他的事跡,全都停留在他辭官的那一刻,或者是他任知府的那個時間段,辭官歸隱之后的事兒,半句都沒提。
村民們沒提這些,只有一個解釋,他歸隱之后啥都沒干。
他除了做官做學問,一無所長。
現在他官沒了,學問也沒人請教他了,他真的啥也不是了。
前面一座山坡,一間小院,一棟小屋,依后山而近山泉,雅致得很,這也許就是這位大儒與一般村民的不同之處。
“夫人,曹先生可在”同行的老人仰起脖子朝上面喊了一嗓子。
這文縐縐的語氣,讓林蘇頗不適應。
上面一個老年婦人從籬笆邊伸出了腦袋“誰呀啊,賀賀大人”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顯然是吃了一驚。
她是前任知府夫人,對于知府府內的高官自然也是見過幾回的,賀心宮就是她最熟的人之一,因為賀心宮原本就是知府最信任的手下。
丈夫辭官歸隱,整個南山官場也只有七八個人送丈夫,其中領頭之人就是賀心宮。
所以,在這個前任知府夫人眼中,賀心宮只要過來,就是貴賓。
她親自迎了出來,還帶著一個大概十四五歲的丫頭,兩人一身粗衣跑下坡,就要一膝蓋跪下
賀心宮趕緊手一揮,以文道偉力止住“老夫人,我視曹大人為官道恩師,你即為我師母,千萬莫要多禮,心宮給師母請安”
反過來先行了一禮。
老婦人眼眶一下子就熱了“賀大人如此客氣,老身如何能受這位”
她的目光移向林蘇。
“這位乃是新任南山知府林大人”
賀心宮這么一介紹,所有人全都呆了
這么年輕的文士,大家還一直以為是賀心宮的弟子或者隨從,沒想到竟然是新上任的知府大人。
通一時之間,林蘇身后的鄉親跪了一地。
“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
“老身見過知府大人”老夫人也立刻下拜,但林蘇同樣一伸手,她照樣拜不下去。
林蘇目光抬起“夫人切勿多禮,各位鄉親也莫要多禮,本人林蘇,敬慕曹老大人的官品人品,今日是以私人身份前來拜見的。”
這話一出,上面院子中,一個側臥于石條之上的老人,勐然睜眼。
林蘇步入小院,就看到了曹離。
曹離,大約半百之年,身著粗布長衫,須發微白,站于院中合歡樹下。
林蘇向前走了三步,曹離也走了三步。
“田園朽木曹離,見過知府大人”
“海寧林蘇,見過曹先生”
“可是青蓮第一宗師、大蒼狀元郎林蘇”
“不敢正是在下”
曹離眼中精光閃爍“老朽離任之時,也曾想過,何人會來接南山這一爛局,絕沒想到,會是林大人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