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最外圍,目光不再投向林蘇,他看的是天邊。
今日你抹我的官,這是在府堂之內我不敢說什么,但是,這座官堂你能坐幾天等杜大人回來,你就會知道,南山府,根本不是你作主
夕陽漸漸沉入山巔。
南山府華燈初上。
府堂之中,十多人依舊直挺挺地站著,林蘇依舊直挺挺地等著。
知府后院,幾個丫頭也是面面相覷。
酒菜已經準備好了,大人卻沒有下堂。
元姬只能臨時客串知府后院主事,給眾位丫頭下人下達指令等著吧。
她內心也惴惴不安
雖然并非官場中人,但如今,她也感受到了官場的嚴酷,她更知道,今天開門第一戰,必須打得漂亮,否則,他在南山府將會寸步難行。
天完全黑了
終于,城門口那邊,火把亮了起來,一條長龍緩緩而來,正是南山府各位官員酒飽飯足,返回府衙。
一隊衙役頭前開路,一隊衙役后面押尾,中間四十余位官員,齊齊地邁著八字步,走向府衙,并沒有很急的意思。
到了府衙門口,他們的腳步才急了起來,由杜天高領頭,同時進入府堂。
府堂之上,林蘇目光抬起,盯著最前面的一人,杜天高,南山府一位實權人物,經歷司正司,從四品官職,他的特殊之處在于,就是他架空了他的前任曹知府,一個從四品經歷正司為何能夠全面架空四品知府呢
一是他是本地人,官場之中,他經營了幾十年。
其二,他還是中州知州曹放的岳父
這個岳父很便宜,便宜到什么程度一夜之間搞定的,四年前,曹放到南山視察,杜天高請他到家里,讓他女兒身上只穿一點點給曹放敬酒,七喝八喝就滾了床單,后來,不知從哪里放出話來,說知州大人是杜大人的岳丈,杜天高對這流言不加否認,于是,官場之中,他就開始左右逢源
這些,都是暗香搜集到的信息。
林蘇看著面前小跑過來的這個中年胖子,沒有任何反應
杜天高臉上堆起了笑容,用小跑的姿態跑到堂下“府尊大人駕到,下官來遲,有罪有罪”
林蘇手一抬,當場打斷“你也知道有罪罪在何處”
杜天高以及他身后的一眾官員齊齊一愣,杜天高剛才所說的,無非是官場套話,你還非得問個明白
林蘇一字一句“杜天高,本府問你,你罪在何處”
他這聲音一拔高,頓時威勢大作,公堂之上,嗡嗡作響。
杜天高臉色已然改變“林大人,今日之事實屬特殊,盧陽王今日納妾之喜,作為當地父母官,不能不給王爺一個面子,是故”
林蘇緩緩站起“盧陽王納妾,是盧陽王的事,官員誤值而賀,是觸犯官員條例之事本府連發三遍府尊令,你們拒不執行,觸犯大蒼官員條例第213條第3款之規定賀心宮”
“在”賀心宮一步踏出。
“記下”林蘇道“臺下此46人,違反大蒼官員條例,本府依照官員條例之律條,封其官印,全體打入禮房為執”
聲音一落,他的知府官印陡然飛起,公堂之上,金光萬道,臺下46人所有的官印同一時間發生變化,不管你是正司,左司還是右司,也不管你是知府之官,還是一縣縣令,官印之上,統統出現一個“禮”字,后面職務全都成“執”
賀心宮全身狂震。
他是了解林蘇的,他知道今日會出大事,但是,他還是沒想到,出的事情會如此之大。
只一句話的功夫,跺跺腳整個南山府地動山搖的46個實權派官員,集體解職,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