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護衛,沒有侍女,就只有一只茶壺,四只茶杯。
曲文東輕輕托起茶杯“明日之事,你確定不需要老夫與章大學士出手”
“不需要”
“為何”
“因為你們如果出手,另一人也許就不會出手”
“何人”章居正吐出兩個字,這是今晚他第一次開口。
“我今日去拜訪的那個人”
章居正、曲文東、章浩然同時大驚“陳更”
“正是”
曲文東長長吐口氣“今日陳府有過異動,老夫與章大學士都分析過,你已對陳更出手,他的文道根基已然撼動。”
“文道根基撼動并非一定是壞事,就象是做屋打基一樣,抖一抖,震一震,興許地基才會真的夯實。”
章居正與曲文東面面相覷,沉吟道“你真正的用意,到底是拉攏他還是對付他”
“是拉攏還是對付,不取決于我,而取決于他。”林蘇道“我有一個直覺,他已經作出了選擇。”
“如果如果你的直覺錯了會如何”章居正沉聲道。
“會有點可惜”林蘇道“但也僅此而已。”
綠柳山莊的夜,靜了。
月亮升起,彎彎的下弦月。
京城城南,一條人影踏出了巷道,一步走出,到了巷尾,輕輕一轉,四周夜色如江南雨,彌漫開來,這條人影戴著人皮面具,看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一舉一動,風情無限
月黑風高殺人夜,那是尋常江湖人干的事兒,對于高端修行人而言,如此美麗的夜色,正好是殺人夜
綠柳山莊之中,林蘇懷中官印輕輕一震。
林蘇打開官印,查收秋墨池發來的一則消息
刑部桉卷已然查清,關于孫益陽的桉子盡在其中
孫益陽桉,罪名是通敵,發生在十七年前,當時孫益陽任寧州刺史,有五個官員聯名彈劾,分別是周洪君,丁若水,王金宇,傅則通最后一個名字,雷正
周洪君,三個月前被殺于府州。
丁若水,兩個月前被殺于陳州。
目前京城之中還有三人,正是現任刑部三品欽正的王金宇,民部從三品通判的傅則通,再加上監察司司正雷正
雷正十七年前,是寧州知州
孫益陽桉,是雷正任知州期間的一件大功,他也正因為這件大功而升調京城二品大員。
林蘇遙望南城某個地方,心頭升起一絲不安。
但是,明日之事依然是重中之重,但愿元姬能夠忍上一忍,先等我將手頭的事兒辦完,我再跟你慢慢磨,別人倒是無關緊要,關鍵是雷正,真不是你眼前能動得了的,你家便宜相公想辦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都沒找到突破口,你盲目出動,危險太大了。
次日,冬月十九
天高云澹。
高大的天牢之前,一大早就有了異動,一大群衙役出動,這是京兆尹府的衙役,衙役守住天牢,閑人勿近。
街道上的人紛紛打聽,今天是出了什么事了嗎
一個衙役將消息透露了,今天是前任兵部尚書丁繼業出獄的日子,這個丁尚書啊,還真是神通廣大,前期不是賀蘭城兵敗嗎三萬精兵戰死沙場,事后查出,是龍城統帥周澤勾結大隅,毀了大蒼軍旗,才導致大蒼失了四鎮,并失三萬精兵。
這種行為憑一個龍城統帥敢作主
京城監察使林蘇當眾施展文道洗心之法則,審訊龍城統帥周澤,周澤交代,此事是京城兵部尚書丁繼業指使的。
于是,百大朝官、三大邊軍齊齊施壓,陛下將丁繼業收入天牢,等待三司會審。
然而,龍城統帥周澤返鄉途中被滅口,丁繼業查無實據,只能放他出天牢,很快就會官復原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