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婚書一出,昭陽公主只當朝華已經定了親,哪怕沈聿死了,一個定過親的姑娘也不配給她的兒子當妾室,朝華總是安全的。
楚氏點點頭,她疑惑道“今日這一出,到底為了什么”
容老太太搖頭“不知。”昭陽公主再是個喜怒無常的人,行事也不會如此顛倒,今天這么多女孩,她的目光就只落在朝華身上。
“朝華確是略生得好些,但哪個母親會給兒子選一個母族有瘋癥的女孩陪侍在側”
婆媳二人對望一眼,想不透其中關竅。
眼下要事,過定
朝華與沈聿隔船相望,朝華有許多話想跟沈聿說,但船上船下眾目睽睽,一句話也沒說上,就被分別請到兩駕馬車上。
令舒和永秀坐最后一輛馬車,直到上了車,令舒才長出口氣,她這才瞧見永秀臉上粉也化了,口脂也吃得差不多了。
明明船上擺得有冰,面前食盒里的精巧點心她們也是一樣都不敢動,因為緊張不斷舔唇,盡把口脂都給吃殘了。
料想自己臉上也差不多,扯了扯永秀的袖子“你嚇壞了罷”
永秀搖搖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船上許多事許多話,她都聽的稀里糊涂的,最后那張婚書卻是明明白白看見了
姐姐是何時跟沈公子有了默契的要是要是他們早就有了聯系,那姨娘的事是不是沈公子故意的
她滿面惶然,令舒問她“怎么了”
永秀抿唇,她不能跟四姐姐說,強笑說“嚇著了。”
令舒伸手撫撫永秀的背,還給自己和永秀都倒了杯茶,猛喝上一口頓覺通身舒泰,她長出口氣“這下可好了,我方才心都要跳出來了”
楚家如何,令舒也全看在眼中,她知道這會兒家里長輩要辦大事,祖母和大伯母無暇顧上她。
心中郁郁,又灌了口茶,還輕輕推了推永秀“喝呀,發什么愣,三姐姐都沒嚇成你這樣呢。”
以往令舒總因只小朝華一個月,姐妹們一道時并不認真叫姐姐,但從今往后朝華就是她姐姐。
沈聿被請上了老太太的馬車,他先在車邊行過禮,上車之后又再作揖。
容老夫人滿面都是慈和笑意,受過他的禮,仔細打量他兩眼“你這小子,膽子倒大。”
尋常人看見內監,先自矮了一截,何況昭陽公主身邊的太監們個個驕橫跋扈得很,主子是什么樣,底下人的行事就是什么樣。
俗話說的好,什么人養什么狗。
容老夫人在舫中就大概猜到孫女跟沈聿彼此有意,那日大祭時,沈聿也特意來拜見過她。
但彼一時,此一時。
內監問話,姓沈的小子還不知是應,還是不應。若他見勢不妙,與容家撇清干系也是尋常,楚家不就如此么
誰能想到,他不僅應了,還取出婚書。
沈聿不知道船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個內監是哪位貴人派來的,但朝華以國士待之,他便以國士報之。
“晚輩月前曾與世叔議過此事,世叔當日已然應允,這才請山長大人保媒寫下婚書。”沈聿一件一件稟報給容老夫人,“雖不明來人情勢,我亦不是縮頭之輩。”
容老夫人已經不掩飾嘉許之意,心中連連感嘆,朝朝真是有雙識人慧眼。
“我不瞞你,船上那位是昭陽公主,問你話的是她身邊內監,若是你沒應下婚事,她為她兒子選中了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