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苓屏息凝神,輕輕將茶盅擱在門邊,退得遠遠的。
等到天色漸黑,蕓苓的肚子叫了好幾遍,才又到門邊,那盅茶已經涼透了。
青檀下午送了點心來,還報說老夫人賞下的料子已經送到芙蓉榭去了。紫芝也來問晚飯要不要擺在梅閣里。
知道梅閣不許人進,二人都只在梅林邊遞東西遞話。
這會兒連點心帶茶,都擱著紋絲未動,姑娘不飲不食的呆了大半天
蕓苓壯著膽叩響了門“姑娘姑娘天都快黑了。”
朝華猛一抬頭,日頭西落,閣前水塘倒映著天邊霞光,她不抬頭還不覺得,一抬頭頸項酸澀。
抻抻胳膊,只覺手腳俱酸,收拾書案,提上藥箱邁出閣門。
蕓苓看她臉上的倦色,知她辛苦,仰臉報喜“姑娘,紀管事傳信回來了,說他明天就到。”
朝華精神大振
娘的生日就在每年夏至前后那幾天,紀管事總是算準了日子回來,這回提前必是帶回了好消息。
紀恒確實帶回了好消息,他坐船回余杭的途中帶回了三個癲狂癥病人。
這三人自然不能帶進容家,就安置在蓮花蕩新買的宅院里。宅中灶房,水井都已經清干凈能用了,最后面的院落也已經拾掇出來,三個一人一間。
朝華素裝趕到時,小院里已經做上了飯菜,紀恒泡了新茶“姑娘嘗嘗,這是咱們莊上今年的新茶。”
新茶早已經送到了,摘最嫩的葉芽,總共只有幾罐,幾乎全送到娘的屋里。
朝華急問“紀叔,那三個病人是怎么來的”
紀恒笑了笑“不瞞姑娘,是買的。”
鎮上不好操辦,他便叫人去打聽哪個村子里有瘋婦。
就有村人指給他們看,說河邊浣衣的姑娘就是個瘋的,打聽她有沒有父母丈夫,村里的男人笑起來。
一同浣衣老婦說“她叫蕓娘,原來她娘在的時候誰瞧得出她有病她娘這才走了半年”因是瘋的,彩禮錢叫不高,又因蕓娘生得美貌,她爹就想讓女兒當暗門。
紀恒知道了,花十兩銀子買下了她,她是三個病人里年紀最輕的。另外兩個,遭遇也差不多,其中一個肚里還懷著孩子。
這些事當然不能說給姑娘聽。
紀恒只道“都簽了死契,姑娘放心。”活契還可贖,死契是生死全由主家。
“郎中也就這兩日能到,先安排了人看著她們,一個灶上的管飯,一個半大的丫頭管煎藥。”紀恒說著,目色暗了兩分,“路上也一直吃著姑娘給的藥方。”
癲狂夢醒湯,是是夫人吃的藥方。
“只是喝藥之后,這幾個女人一里有半天都在睡。”
朝華了然,她垂眉低聲“剛用藥的時候都是如此,等到等到喝慣了這些藥量也就不起作用了。”
紀恒站在那里,久久無法出聲。
半晌,他才定過神“姑娘只管放心,如今茶蠶季過了,后頭的貨交給我徒弟去辦,這頭的事我來親自盯著。”
“榆林那里也有信送來,姑娘看看罷。”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