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良久難言“這”
只聽上兩句,她就明白女兒說的情可諒可憫是什么意思了。
余世娟沒說出朝華學針的事“古往今來許多醫書都是大夫們經年累月替人看診,才凝結出的心血醫案。”
“容妹妹是想也許收治的人多了,她母親的病就有能治愈的一天。”
許氏為這對母女長嘆一聲“往后要是再聽見流言,我是忍不了了。”許夫人是知府夫人,除開本地幾位老誥命,就是她最尊。
原來聽到兩句容家的閑言,她還能裝作聽不見,不插進本地官宦豪族的口角中去,如今既然知道了這樣事,那便再當不了閉眼的佛了。
余世娟攏住了母親的袖子“娘,咱們有沒有辦法幫幫她”
許氏摸摸女兒的臉“這事不好辦,我會向你爹提一提。”別的事都可,這事對官府來說是橫生出的枝節,中間要過好幾道關,哪這么容易辦
余世娟依舊殷殷望著母親,許氏便道“這些日子你爹還在為貴人的事忙碌,你先寫信告訴容姑娘,讓她耐心等等。”
余世娟只得點頭。
朝華不會干等,這條路能走通是最好,走不通,她也已經間接告知了余夫人。
回到家中,管事已經從莊宅牙人那里取回了宅院圖,送到濯纓閣。
朝華來不及潔面凈手就先抱著幾卷圖軸走進西間書房內,在大案上鋪開,先看位置,再看莊宅圖紙。
甘棠看了,微嘆口氣兒,打水絞巾遞到朝華手邊“姑娘先擦擦手。”
朝華伸出手去,甘棠將毛巾擱到她手上。
姑娘一向一心多用,紫芝青檀早都已經習慣了,雖朝華在看莊宅圖,也一件件稟報“夫人今兒帶著小少爺兩人換了葛布短褐,挎著竹籃到后頭挖筍子去了。”
“慶余堂給薦福寺的醫船送了最后一簍子藥,明鏡師太捎了口信來,答應沿路收治病人。”
朝華從幾卷莊宅圖里選出位置不好,地方又太小的院宅。
細看剩下幾幅圖,選大小更合適的,一處有小花園,一處屋舍更多,一個坐馬車去,一個坐船就能到。
她略歇口氣,喝了半杯薄荷熟水,接上紫芝青檀的話頭“短褐”娘做鄉間民婦打扮去挖竹筍玩了
她輕笑起來“這時節的筍哪還能吃”
紫芝笑了“就說呢,夫人一看竹筍已經長得比小少爺還長了,又帶小少爺坐船摘莼菜去了。”
竹筍太老,莼菜又新生,一大一小就是玩而已。
“咱們的人跟上醫船了沒有”
“跟上了,就按姑娘說的,凡有家人不想治的,趕出家門的,都帶上醫船。”
朝華一面點頭一面指圖,蕓苓便把最后剩下的兩張圖懸到木架子上。
遠看對比依舊分不出好壞,朝華道“叫管事告訴莊宅牙人,兩處屋子都要看看再作定奪。”
說完這句,朝華擱下莊宅圖,一面解身上外出見客的衣裳一面往寢屋里去。
摘釵環脫手鐲,擱到妝奩桌上,最后發間只留了幾支花頭長簪。
回頭一看,幾個丫頭都跟著她,她眉梢微抬“怎么還有什么事要報”
青檀清了清嗓子“沈公子來了,這會兒正在瑯玕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