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衙地方窄些,說是書房其實就是屋子另一頭,臨窗一張長案,案前一排筆架水盂,一看就知書案的主人擅書法。
袁瓊瓔在長案前站定,回身道“余姐姐。”
余世娟只得走過來,展開長案上一卷長卷軸。
袁瓊瓔扯了扯朝華的袖子“容姐姐說說,這字怎么樣”
朝華心里還猜測這說定是余姑娘寫的,她與余姑娘不過第二回見面,先是自謙“我對書法一道沒什么天賦”
口中說著,低頭去細看。
容寅擅書擅畫擅篆刻,朝華耳濡目染,怎會真的不懂品評書法的優劣。
這幅長卷抄的是佛經,墨色猶新,因是佛經,所以書者字寫得極端善。
“神氣清健。”已經是經書墨寶上佳的贊譽了。
袁瓊瓔笑盈盈望著朝華“容姐姐猜猜這是誰的字”
朝華不知“是城中哪個有名的傭書經生”
余杭城佛寺林立,信眾甚廣,只看整年不斷的四方香客數量就知。
所以城中靠抄佛經為生的人有許多,不拘男女,寫的好的還會被寺院專門請去寫全本的佛論,轉貧為富的也有好些。
搶手的經生們還會等各寺院叫價,哪家的價高,他們就去哪家抄經。
袁瓊瓔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余世娟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般看了袁瓊瓔一眼“你真是”
說完對朝華道“對不住容家妹妹,我喜愛書法,常借各家書帖來臨摹精進,這個是有人送給我父親的。”
四月初八是佛誕日,互送經文經書是尋常事。
“說是經生抄錄的,不是名家書法,我父親才收下。見到字跡極好,又問一句是誰抄的,說是萬松書院的學生。”
是沈聿省闈在即,他為什么傭書抄經便是傭書,抄經也是其中最耗神的。
他缺錢了
余世娟又道“我們冒犯妹妹,但不是想拿妹妹取笑,我給妹妹賠不是。”
說著她就要正經行禮。
袁瓊瓔幾乎是屏息凝神在看朝華的臉色,見她耳珠微紅,又怕朝華羞惱,剛想跟著行禮道歉的時候,就聽朝華開口。
“能否,請余姐姐割愛”
袁瓊瓔緊緊咬住唇,連余世娟也怔住了。
就見朝華耳垂越來越紅,如金環上的寶石一個顏色。
余世娟道“那是自然。”
屋中屏退了丫環,她便親自將卷軸進木匣中,遞給朝華。
袁瓊瓔越看越是雙頰發燙,恨不得這會兒能立時跟余姐姐咬耳朵。
屋中靜得片刻,余世娟清清嗓子“容妹妹袁妹妹,我們到亭中吃茶果點心罷。”
吃了片刻茶,袁瓊瓔才覺得自己臉上的熱退了些,再看容家姐姐時,朝華已經瞧不出喜怒來。
她挑起話頭“余姐姐,你上回說城中馬上就要熱鬧是什么熱鬧我們能不能瞧見”
余世娟淺笑“我只知道要來一位貴人,讓官員安排接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