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苓微張著嘴,青檀紫芝在外間也都聽見了,幾人互望換過目光,這么光明正大送東西去書院這意思是成啦
濯纓閣的丫頭們也分沈楚兩派。
有覺得楚家才是門當戶對的,有覺得沈公子人不錯的。
蕓苓就是保沈派。
一是沈公子沒聽信讒言。二是羅姨娘給他灌那么些糖水,他都沒被糖水泡酥了骨頭。
第三條既是壞處也是好處,壞處是他家中確實貧寒些,好處是正因此他才有楚公子沒有的好處。
蕓苓可忘不了楚二夫人在花宴上拿腔拿調的給姑娘難堪,只那一條,她就不想讓姑娘嫁去楚家
像姑娘這樣好的人,就該有門最順心的婚事。
蕓苓很為姑娘歡喜,怪不得今日姑娘的臉色這樣好,光看姑娘的臉,蕓苓從此就是堅定的保沈派。
甘棠咬唇忍笑問“上回送了一箱,這回是送多少一旬日”
朝華微紅了面頰“一旬日。”
甘棠脆聲應下,這才又說“昨日是少爺上名大喜,每個院子都有賞菜,按規矩眠云閣里也送了一份。”
朝華眉梢抬,大伯母雖沒說祖母究竟打算如何發落羅姨娘,但按祖母的性格是絕不會這么輕輕放下的。
于是她問“眠云閣里如今怎樣”
胡媽媽當日并沒把事做絕,只將羅姨娘房中的私蓄搜走了,她的那些衣裳首飾全都沒動過。
眠云閣的守門婆子,零零碎碎也收了好些東西,但都是些銀丁香銀戒指銀挖耳之類的,貴重的東西一概沒見過。
才關了半個月不到,羅姨娘原本肌膚豐潤的臉就長出條條細紋來。
金芍也沒了昔日大丫頭的風光,原來連她洗臉都有人端熱水送來,這會兒可不同了,想洗頭都難,要額外的東西都得塞飽守門婆子。
“羅姨娘像是想攢著錢,全留給五姑娘。”都這個境地了,她還死守著錢財,要真是留給五姑娘,也算一片慈母心腸。
朝華沉吟“叫人繼續留心。”
十好幾日了,羅姨娘一直安安分分呆在屋中,沒鬧著想見永秀,也沒說想見父親,連假病求醫都沒有過,看著像是完全老實了。
但她知道,羅姨娘還沒死心。
“是。”甘棠應聲,“余姑娘和袁姑娘有帖子和信送來。”
余世娟特意下帖請朝華過府賞花,袁瓊瓔則是寫信來請朝華一定要去,她知道朝華不喜這些宴會,但
她自己一個人去知府府,心里實在有些害怕。
朝華上回就答應過,打開花箋盒子,最上面一張是海棠花花樣的。
她指尖微綣,跳過了這張,選了別的花樣,回復“即當欣赴”。
寫完才問甘棠“原來瑯玕簃里侍候筆墨紙燭的是誰”
“叫司書,十二三歲罷,已經查檢過他,調回庫里依舊給各房送紙燭。”
“派他去送燈油,讓把家里這些事告知沈公子。”
假山中還是太倉促了些,她得讓沈聿知道她行事便是如此,以后也不會改變。他要是覺得不妥,現在反悔也還來得及。
楚六宿醉醒來,外頭早已經天光大亮。
他腦子還懵懵的,扭頭就見沈聿坐在窗前提筆疾書。
楚六啞著嗓子開口“沈兄”
沈聿并未停筆,只將筆尖又蘸蘸墨,邊寫邊道“楚兄醒了桌上的暖桶里有醒酒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