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到了山腳下,還得再爬段長石階,云林惠明輪換著把人背進了仰圣門。
到學舍還要再爬石階,云林惠明累得在階邊歇氣,最后是沈聿道“我來。”
他撩起長袍一角塞入腰帶,轉身背上楚六,沒一會兒的功夫就上了石階盡頭,云林和惠明在后頭看著“怪道我們公子不跟沈公子爬山呢”
光腳攆在后頭追那也追不上啊
沈聿將楚六側過身放到床上,點亮燈燭,又打了水來給楚六擦臉。怕他要吐,還拿了桶擱在床邊。
云林終于進門了“我來我來,不敢勞動沈公子,沈公子也早點歇著罷。”
“不妨事。”沈聿單手絞了巾帕,搭在楚六額上,“我今日夜讀,有我看著楚兄,你們倆都下去歇著罷。”
“沈公子今天還要夜讀啊”出門一整天,他就一點也不累
沈聿不僅不累,渾身都是力氣“我今日讀書興濃。”
此時讀書不是為了用功,是身心皆不得安寧,得讀書靜心。
云林惠明一走,沈聿吹滅燭燈,將窗戶大開。
嶺上夜風呼涌而入,吹得衣袍簇簇,他在窗前來回踱步,把四書經義順著往下背兩篇,又跳章再背兩篇。
學舍窄屋被夜風灌透,連裹著厚被的楚六都往被子里縮了縮。
沈聿連背十篇經義,聞著漫屋的松香氣,就是不能靜下心來。
干脆關窗出門,在月色松林中背書夜爬,直爬到萬松嶺山頂圣果寺寺門前。
背四書經義無法靜心,聽松濤觀月色也無法靜心,沈聿闔目輕嘆吾身爐也,吾心火也。
朝華自回到宴上便眉不抬眼不動,回到家坐到妝鏡前也一樣肅斂著神色。
甘棠小聲向朝華稟報“保哥兒午間回來就去了夫人那兒,夫人今日蒸了棗子做棗餅,用的是去歲新造的月餅模子”
朝華只是聽著,心不在焉。
甘棠覺得姑娘今日有些古怪,要說事情沒成,又不見沮喪。要說事情成了,又不見姑娘歡欣。
“你們下去罷,今兒不用值夜。”
甘棠應了聲“是”,退到屋外。
趁著無人拉過沉璧“你跟著姑娘去的,你聽見什么沒有”
沉璧點點頭,她耳朵好,平日姑娘夫人要說什么,她得自覺站到院門口才行。
“那到底成了沒有”甘棠憂心忡忡,“沈家公子是不是不愿意”
他計較夫人的病姑娘心里難受才不說話。
沉璧想了想,答道“沈公子很愿意。”
沈公子送姑娘到園門邊的時候,她聽見沈公子呼吸急促,必是五內燥烈,血脈僨張,回去該爬山跑圈泄火順氣為妙,絕不宜靜坐站樁。
甘棠微張開嘴,又問沉璧“那姑娘呢高興嗎”姑娘的模樣看上去怎么也不像高興的樣子,難道姑娘沒瞧中沈家公子只是勉強議婚的
沉璧一點頭“姑娘也高興。”姑娘把那枝海棠花用手帕包著收在荷包里。
甘棠眉彎笑眼“你餓不餓想不想吃小烤餅和切醬肉”
沉璧點頭“我要吃四個。”塞滿切醬肉的那種。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