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朝朝是她一手教大的孩子,與親生女兒不差什么。朝朝受了這樣大的委屈,她心中也不稱意。
兒媳婦不偏幫著娘家,老太太極為滿意,拉過了楚氏的手“你也委屈了,是我年老了反而不如你想得明白,早些過繼確是件好事。”
楚氏眼圈微紅,她哪想到婆婆竟會向她道歉,賞個東西表明意思便是,竟如此直白說了出來。
“只要娘不生我的氣就好。”楚氏用帕子按按眼角,“我只是擔憂朝朝,發落羅姨娘容易,可朝朝的親事到底是叫她敗壞了。”
“那個姓沈的兒郎倒是個眼明心亮的,只他這一條便勝過許多世家公子,能看便再看看,要不能成的話”
容老夫人想了想“孩子們也都大了,幾個小的讀書有我看著,你把朝朝帶到京城去。”
楚氏微怔,能去京城與丈夫團聚,她當然高興。
只怕朝朝不會愿意離開別苑半步。
“西院那點子事兒就交給朝朝罷”再交給誰老太太都不放心了,“姑娘出嫁之前也放手練一練,永秀的婚事也不能讓老三來看,還得家里給定。”
“查賬要是查出來些什么,你一手料理了。”要是沒事,羅姨娘哪兒來的銀子走朱姨娘的路子
老太太說完又闔上眼睛曬太陽。
楚氏領了老太太的法旨,請老太太房中的琉璃和冬青一起去別苑。
甘棠親自去接人,把她們引到西院花廳。
“家里諸多事一件也不能停,姑娘已經先代管起來,勞煩姐姐們跟我到西花廳去見姑娘。”
西花廳原來是羅姨娘理事的地方,處處羅錦堆繡。
甘棠蕓苓帶著東院的管事媽媽們,把西花廳里原來那些家具、椅子、繡屏、帳幔全都收拾了。
又按著朝華的喜好,屋中只擱著長案和書架,別的什么裝飾也沒有,只在雕花壁板間嵌上絹畫山水圖。
光照進來,絹畫上的山水泛著朦朦微光,山更青,水更白。
里外一清。
甘棠道“原來倒是想讓這邊的媽媽們都到東花廳去回事兒,只是夫人要養身子,小少爺也怕喧鬧,就干脆在這里理事了。”
琉璃就見三姑娘一身家常素裙,烏發結成長辮,通身無飾,只在辮梢處扣著兩枚花頭短簪,粲然端坐在花廳內。
花廳兩邊的抄手廊下各站著一排管事的婆子,左右兩邊同時進去,又同時出來。
琉璃輕問“這是”
這是朝華從薦福寺女尼們那里學來的法子。
甘棠解釋道“左邊這一行人是東院的,右邊的是西院的,兩邊的媽媽們管著一樣的事,左右的規矩對照。”
西院沒了羅姨娘一樣照常轉,轉的還比平時更快些,誰也不敢在這時候當出頭
鳥給三姑娘祭刀。
“除了羅姨娘的院子關門落鎖,五姑娘那邊都跟原來一樣。”
琉璃知道這話是特意說給她聽的,五姑娘的日子可比六姑娘強得多,三姑娘明明得了三老爺的準話,但也沒一氣就將五姑娘從云上打下來。
琉璃心服口服,笑吟吟道“老太太知道了定然高興,我是帶著老太太的賞賜來的。”
容老夫人本就有意貼補朝華,令舒和楚家四郎到底結不結這個親還未定,但朝華受了委屈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