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的才情自不必說,模樣與楚明忱不分軒輊,外人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容家是精心選婿的。
朝華在亭中站定,她知道羅姨娘心里想什么,但她當然要來。
楚家是大伯母的娘家,大伯母為她勞心勞神不說,還為她擔下了祖母的怒火。
就算等會楊氏當面給她難堪,她也會領受。
楚家的大舫緩緩泊靠渡頭,男仆健婦搭板迎人,先下船的是楚家幾位公子,后頭跟著戴幃帽打綢傘的女眷。
羅姨娘笑意盈盈的迎上前去,楚家大房夫人沒來,二房夫人來了。
二夫人就是楚六的親娘,瞧不上容朝華的那個。
只要想到她瞧不上容朝華,羅姨娘的笑容就更真心了幾分“二夫人來了,一路湖上的風大不大”
楊氏剛一登岸,目光就掃到前來迎接的容朝華身上。
見她一身淺緋色衣裙,只在裙角處用金線勾著數朵金絲云頭,衣裳雖素,但這料子卻在日頭底下閃著光,抬步行動間似春日湖水,波光粼粼的。
因已及笄,烏云高梳,只在襟前留下兩束垂鬢,耳上也只簡單兩枚寶石細金環。
楊氏輕吸口氣,她都不用回頭,就知道她那傻兒子必又看呆了。
要說容朝華是著意打扮罷,她又并沒過分修飾,可要說她沒打扮罷,平日見她不是穿綠便是著青,難得穿一回紅。
幾日不見,出落得好了。
楚明忱遠遠站著,他都不用仔細分辨,一眼就看見了朝華,癡站在那里望著。
楊氏忍了又忍,才忍住了沒回頭看兒子。
她先沖羅姨娘點了點頭,然后又看向了容永秀“永秀都長這么大了上回見你,你臉還圓圓的,怎么才這點功夫不見就長大了。”
一邊說一邊穿過棧道往園中去。
跳開了容朝華,沒有立刻跟她說話。
永秀垂頭應聲“是。”一句多的話也沒有。
羅姨娘急了,可當著這么多人,又不好教女兒怎么說話。
只得笑說“女大十八變,去歲覺得她還小,今年開春衣裳裙子全短了,明明就在眼前,都不知道她是何時長大的。”
楊氏也笑著說“孩子們都是這樣的,前兒瞧著還在你跟前打轉呢,風吹似的就長大了。”
“可不是,眼瞅著就要及笄,還在想請誰來插簪呢。”
楊氏聽到這句,眼角夾都沒夾羅姨娘一下。
楚家容家必是要作親的,這是家族大事。小六跟容朝華的親事不成,剩下的姑娘,就只有容令舒和容永秀了。
容令舒是二房嫡出,她父親是官身,母親徐氏又出身望族,要是能配她,楊氏當年就會選她不選容朝華了。
容永秀雖也是容家女孩,不說嫁妝資財的
差別,只說容朝華有個為官的舅舅,容永秀有什么
心頭微哂,不是容朝華,更不會是容永秀。
外頭人都以為楊氏不喜歡容朝華,是因為她兒子太看中容朝華了,更兼她身在閨閣,行事又實在厲害了些。
前兩天大房還吹風似的把容家三房過繼的消息吹到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