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華指尖扣在鞋面上,狀似漫不經心道“這會兒也該用午膳了,就讓唐媽媽把他抱過來罷,咱們一起用飯”
“成啊,添兩個小孩兒愛吃菜,他吃的多不多”
親戚家托付,就該讓家中大人管著,阿容還沒出嫁呢,哪能照顧孩子。
真娘覺得都是因她生了這場病,才把本該管著的事交給阿容,既然病好得多了,就得把家事拿起來。
“唐媽媽,你快去把孩子抱過來。”
“誒”唐媽媽啞聲重重點頭,轉身就往屋外去。
真娘看著唐媽媽的背影“撲哧”笑一聲“媽媽著什么急呀,慢點兒走。”還問朝華說,“唐媽媽是不是想她的小孫孫了要不要給她放幾天假”
唐媽媽的小孫子今年都十八了,已經跟著紀叔跑船走貨,這會兒正在泮水收茶葉呢。
“成啊。”朝華一口答應,把那幅月白緞繡梅花的鞋面比在真娘的腳上,“這個好,給你做雙睡鞋穿。”
真娘咯咯直樂“這是我做了想給你穿的。”
保哥兒來的時候,打扮得喜氣洋洋,唐媽媽教了他好幾天,抱進屋子時說“坐在姐姐身邊的就是娘。”
保哥兒早就不記得親娘了,他親生父親去世之后,母親便改嫁了。他跟著叔叔嬸嬸過活,自學會說話起,就沒喊過娘。
聽見唐媽媽教他,他只知道點頭。
等進了屋子,保哥兒張不開嘴。
朝華攥著鞋面,緩緩嘆口氣“保哥兒過來,到這兒玩。”
真娘也沖他招手,保哥兒從落地罩邊一步一步走過去,他看看真娘,又看看榻上的小虎子。
真娘伸手抱起了保哥兒,把保哥兒放到熟睡的小虎子身邊,輕聲告訴他“你輕輕摸,它要是喜歡你,就會舔你的。”
小虎子只認真娘,連朝華它也不親近,感覺有人靠近,掀開眼皮瞧上一眼。
保哥兒伸出兩根手指頭,小虎子抬起頭,對著保哥又嗅又聞,耳朵高高支起來,并不放松警惕的樣子。
保哥兒輕之又輕的摸了摸小虎子的腦袋,摸一下
就縮回去,再摸一下又縮回去。
兩三回之后,一人一貓就算熟了,小虎子伸出舌頭,舔了舔保哥兒的小手。
真娘笑起來,對朝華道“是個好孩子。”沒拽貓尾巴,沒捏貓耳朵,輕手輕腳的,就是好孩子。
朝華依舊坐在對面“繡”著鞋面,好半天都沒抽過一針,目光關注著真娘和保哥兒,心口“呯呯”跳動。
保哥兒很快就跟真娘混熟了,真娘聽他背詩,又聽他嘰嘰咕咕說些孩子話,躺在榻上樂不可支。
廚房送來食盒,保哥兒戴上老虎圍兜,坐在真娘身邊。
桌上有道蝦丸子他昨天吃過的,他捧起碗,先看看朝華,又看看真娘,大著膽子道“娘,我要吃丸子。”
真娘一筷子挾了個丸子擱到他小碗中“吃罷。”
屋中無人說話,落針可聞。
朝華捧著碗良久沒出聲,真娘看了她一眼“怎么你也想吃丸子了”嘴上這么說著,筷子又挾一顆,穩穩擱在朝華碗中。
“你也吃罷。”
朝華一言不出,挾起蝦丸,小小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