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也跟著落淚,撫孩子的腦袋“你去了天天都能吃肉吃糖。”
母親身上補丁疊著補丁,孩子身上的小褂子只在腋下手肘處打著補丁,顯是很珍愛這個孩子的。
九嬸說這家的男人在船上做活傷了腰,躺在床上起不來,年關都難過。春耕的種子,蠶月的蠶籽更沒著落。
朝華眼見屋中骨肉分離的場面,對九嬸道“這一個就算了,勞她來一回,給她包十兩銀子。”
不能為著護她的母親,就把這個孩子帶離他母親身邊。
這會兒劉嫂子家正養蠶,過了蠶月一家便能撐過去,劉嫂子見天的在村里夸容府三姑娘是觀音娘娘身邊的龍女化身。
朝華聽了,沖著阿大微一點頭“好,咱們先不說府中選人不用容氏族人的規矩。”
往上數幾代,大家都是同一個祖宗,豈能買來當奴
“我只問你,你真進府中,你妹妹怎么辦”
阿大聽到前一句還臉色灰暗,聽到這句他立刻道“我知道當小廝有月錢,我的賣身銀子和月錢她都會想要,我可以攢上兩個月或是三個月,族里時常送瓜果魚米到容府去,到時就讓我妹妹跟車,如果不是我妹妹來拿,我不會給她”
“不錯,是個主意。”朝華頷首,跟著又說,“但你在內,你妹妹在家,日子到底是跟著后娘過的,她敢不去領錢”
“何況你妹妹大些也總要嫁人,你妹妹的終身你一個奴籍如何作主她嫁了人后呢,若有什么事,你身在奴籍又怎么為她撐腰”
“我認字,我以后能當管事”當了容府的管事,老了就能像常老管事一樣體面,常老管事雖是外姓人,但在上容村里說話也一樣有用。
“不錯,容府最年輕的管事二十五六歲。”
阿大先是算日子,十五年,來不及,跟著又聽三姑娘說“那是因為他爹也是管事”。
他終于說“我想跟著小少爺”跟在少爺的身邊,當然就不一樣了。
朝華笑了,聲音雖是不急不徐,但開口就斷了阿大的念想“這不可能。”
“你是容姓族人,保哥兒的身邊我只會用世代忠心的家仆。”
阿大無計可施。
朝華此時才道“聽說,你很會讀書”
阿大眼中剛黯淡下去的光彩又亮了起來“是先生夸過我許多次我還能去學堂的時候。”
“既然你很會讀書,為何如此短視舍近而求遠呢”容朝華道,“族中有族學,凡容姓子弟皆可入學讀書,每歲前三都會有一筆筆墨銀。”
阿大怔怔望住容朝華“這比當管事要快么”
“你走不了入府為奴的路,要么當學徒,要么就只有耕讀。”朝華想了想,“我不知道你
讀書上究竟有多聰明多刻苦,但我知道的一個人,四歲時父母雙亡,十歲才開始正經讀書,十二歲上就中了秀才。”
阿大呆住,他如今也是十歲。
藏身在山坡樹林間的沈聿聞言一震,她拿他當例子激勵這個孩子。
沈聿本欲要走的,阿大與他妹妹的事觸中他心腸,他沒料到容朝華會說后來的那些話,更沒料到她會用他來激勵阿大。
族中真會給筆墨錢4”
朝華點頭“縱原來有疏忽遺漏的,從今往后也不會了。”
九叔九嬸幫了這么大的忙,九叔又是秀才,族中族學交給九叔管,本來就是她和大伯母商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