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便是為祖母侍疾守孝,一直到今歲省闈才又下場。
紀管事在信中最后一句寫著已經托人打聽沈聿在榆林時的事,只是路途遙遠又隔了這么久,得費些功夫才行。
“請姑娘放心,樹高千尺有根,江河萬里有源,定將沈家兒郎的事細查告知。”
榆林是九邊重地,山高水長私下去打聽一個朝廷命官,朝華心覺不妥。
何況沈聿十歲之前靠沈父同僚接濟,又能有什么可打聽的事
朝華提筆回了一封信,讓紀管事不必特意費人費力再去查探。
甘棠磨墨,蕓苓添水,兩個丫頭覷看朝華的臉色,還是蕓苓膽大些“姑娘,這個沈家公子人品好不好”
“沈氏一族在家鄉并無惡名。”沈聿在家鄉也沒有聽說有要結親的人家。
沈聿的祖母自兒子死后就吃長齋,家中凡有余糧就拿出濟貧。
這么看來,沈家雖然清貧但也是有風骨的人家。
沈聿把那一百兩銀子全用來作水陸法事和濟孤雛,并不是有意在父親面前表現善心了。
到得此時,容朝華才覺得沈家兒郎可以留心看一看“西院那邊還給瑯玕簃送過些什么”
甘棠回報“這幾日都在辦作水陸要用的香燭,倒沒特意再給瑯玕簃多添什么,我就把食單抄過來了。”
說著將這幾日瑯玕簃里的吃食單子奉給朝華。
朝華只是掃過一眼,眉心便微微蹙起,修飾得宜的指甲劃過幾行字“錦帶羹,狀元酥,定勝糕,閬苑蟠枝桃”
甘棠點頭“每日送到瑯玕簃的食盒中總有一道是討彩頭的菜,我細問過,是獨瑯玕簃有的。”
那就是特意為沈聿做的。
衣服的優劣外頭人都能看見,特別是能讓父親看見。父親帶沈聿出入書院,沈聿穿了什么戴了什么,一眼即知。
這是面子功夫。
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才是里子功夫。
青檀恰在此時小跑進屋里來回報“姑娘,五姑娘和羅姨娘這回也一道去游佛進香。”
“跟咱們同路”蕓苓急問。
青檀是去送藥丸的時候聽到消息的,一知道消息就跑回來的,這會兒還有些喘“是”
容朝華眉梢微抬,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她心中一動問“沈家公子也同路”
青檀點頭道“不僅同路,他們連祈福的廟都在一處。”
冬衣的事還能勉強說是羅姨娘辦事精心,討彩頭的菜色和同寺祈福是怎么也說不過去了。
甘棠聽完面露憂色,五姑娘可只比三姑娘小一歲。
容朝華微微驚訝,這么想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但她沒想到羅姨娘真能看上沈聿,她還以為羅姨娘會想替永秀找個大族子弟。
沈聿那些適合她的條件,也一樣適合永秀。
父親不像大伯二伯那樣出仕為官,一樣是容家的女兒,她和永秀的婚事都不可能像大姐姐二姐姐那么好。
羅姨娘不放心容家給永秀擇的人選,自己看中了沈聿。
怪不得對瑯玕簃處處精心,連兩個書僮的冬衣都想到了,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真是件好事
這些年來父親對羅姨娘很是信任倚重,管家理院照顧起居全權交給她,除此之外手中還管著父親的一些私產。
羅姨娘手里要權有權,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母親離不開和心園那方小天地,太醫、道醫和凈塵師太都說母親此生再不能大喜大悲才能保得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