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壯士不必多禮。”
馮永連忙說道,“此次請韓壯士來,是我想看清陣前連殺強賊,又擒拿賊首的英雄,是何等人物。”
“君侯過獎了。”韓龍臉色平靜,“小人受夫人所托,護君侯于左右。此乃小人本分,又豈能受君侯之謝”
瞅瞅,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寵辱不驚。
馮永正要稱贊一聲,只聽得韓龍繼續說道“況韓仇之事,與某亦有些許干系,他既然暗算君侯,某自不會讓他如愿。”
馮永聽到這話,目光一閃,“韓壯士竟知韓仇”
韓龍苦笑一聲,“某答應接受夫人之托,其實亦是因為韓仇之故。”
“這又是為何”
馮永心里似乎有些明悟,但又一時理不清這其中的干系。
“事關韓家族內隱秘,本是不能說予外人聽,但君侯既然身置其中,某說一說倒是無妨。”
韓龍看了一眼周圍。
馮永會意,示意句扶等人出去。
句扶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韓龍。
馮永看了一眼兩手空空的韓龍,對著句扶點了點頭。
既然韓龍是四娘安排進來,又得了關姬的允許,說明韓龍是可以放心的。
更何況南鄉那邊還有一個李慕,掌握著興漢會的情報,會不定時地對部曲的背景加以重復的篩選和核實。
能通過這三個女人的審核,韓龍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再說了,馮永自己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后,馮永請韓龍坐下,繼續問道“韓壯士與那韓仇同姓,莫不是有什么關系”
韓龍點頭,“卻不知那韓仇對君侯說了什么君侯對韓家又知曉多少”
“不多,但也不少。他自稱是淮陰侯之后,卻又提不出任何證據,我是不大相信的。”
想起韓仇所言,馮永總覺得有些荒謬。
“韓仇確是淮陰侯之后。”韓龍臉上泛起苦笑,“韓仇既然對君侯說自己是淮陰侯之后,那也應該提起二韓合一,又一分為二的事了”
馮永聽到這話,有些驚訝,點了點頭“他確實說過。”
“當年淮陰侯被夷三族,其遺孤僥幸逃過一劫,長大后得知身世,曾發過毒誓,大漢不滅,不回中原。”
韓龍解釋道,“而某之先祖,則是曾背逃大漢的韓王信。”
馮永聽到這里,雖是心里早有猜想,仍是差點霍然而起。
韓龍面帶羞愧之色。
“先祖當年卒謀叛逆,背漢而降胡,每日向蠻夷乞討過活,思歸之心,如斷足者渴望立行,眼盲者渴望睜眼。”
“只是自覺罪行深重,無顏南歸,故在參合一戰,早有尋死之心,故這才拒絕了漢軍的勸降。”
“這也是為什么先祖死于漢軍之手,而后人卻要率眾重歸大漢的原因。”
“大漢不思韓家前過,仍封韓公諱頹當為弓高侯,韓公諱嬰為襄城侯,其恩之厚,重于天地。”
“后大漢七國之亂,先祖弓高侯為報漢恩,奮力殺賊,功冠諸將,以保漢室,也算是略能贖了一點當年韓家所犯之罪。”
馮永聽到這里,不由地感嘆一聲,“原來如此,迷途知返,將功被過,亦善矣”
韓龍聽了,連忙站起來,行了一禮,感動道“君侯此言,先祖若泉下有知,亦會謝君侯之言”
“你繼續說。”
馮永親自替他倒了一碗水,溫言道。
“諾。韓家尚有一支,乃是淮陰侯一脈,當年不愿南歸,便留在了大漠。”
說到這里,韓龍嘆息一聲,“他們與我們不同,仇視大漢。故我們兩脈,本曾合二為一,但最后卻成了仇敵。”
馮永點頭。
韓王信對不起大漢在先,被殺而無怨。